婚礼结束后的清河,很安静。
不是那种喜庆散去的空,而是一种——事情落定后,终于可以喘气的静。
我原本以为,今晚会睡得很好。
结果没有。
孟瑶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擦剑。
烛火很稳,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方便吗?」
我点头。
他进来,却没有坐下。
我一看就知道,这不是闲聊。
「怎麽了?」我问。
孟瑶沉默了一下。
那是他不常有的停顿。
「今天晚上,你不在的时候,」他说,「有人喝醉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新郎,也不是魏无羡。
而是那个——永远被所有人护在不能再乱来名单第一位的人。
「他?」我问。
孟瑶点头。
「他说了一些……原本不该说的事。」
我把剑收回鞘里。
「什麽事?」
孟瑶终于坐下。
烛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我第一次发现,他的表情不是算计,也不是冷静,而是一种——被迫承认什麽的疲惫。
「他说了,如果没有他,我会变成什麽样子。」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讶。
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就很荒谬。
「他以为自己是谁?」我下意识皱眉,「你的人生,什麽时候轮到他来替你写?」
孟瑶没有反驳。
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他不是在写。」
「他是在……挡。」
我没说话。
他继续。
「他说,如果没有那条被他截断的路,我会走到一个……不需要退路的位置。」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不是我现在的样子。
而是——我很小的时候,在金陵台,被人用眼神量价的样子。
是被人一句一句提醒你姓金、你该怎麽做、你不能不懂事的样子。
如果没有离开。
如果没有被推出那个家。
如果没有遇到某些人。
我会不会真的,走到那个——只剩下计算,没有选择的地方。
我喉咙有点乾。
「他……还说了什麽?」我问。
孟瑶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他说,我会得到很多。」
「也会失去很多。」
「也说了兰陵金氏的事情,还有你……会死。」
这一句话,像是被谁轻轻按在我心口上。
不是重。
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