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什麽鬼东西在勾你。
那是你心里最想放弃的那一块,在跟你说:「算了吧。」
我活到现在,最清楚一件事。
能拒绝那个声音的人——不是善良。
是已经被逼到没退路,却还硬撑的人。
而他就是那种。
我盯着他留下的酒杯看了一会儿。
酒面晃了一下,又静了。
像他一样。
表面没事。
里面全是裂缝。
「所以他才会那麽不在乎自己。」
那句话,是我说的。
不是感叹。
是陈述。
我没有资格骂他。
因为我太清楚,如果换成我有他的能力,我只会做得更狠。
我会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而他没有。
他偏偏选了最蠢的那条路。
——一个人撑。
我突然很不爽。
不是对他。
是对这个世界。
凭什麽要这种人来挡?
凭什麽不是那些自称正道、站在光里的人去扛?
我又喝了一口。
这次没有辣。
只剩苦。
我盯着桌面,忽然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什麽大义。
不是感恩。
只是很单纯的一件事。
如果那条原本属于我的疯路,已经被他踩碎了——那我就不回头。
我不当那个证明他白忙一场的人。
他如果真要赌命,把我们往另一条路拉。
那至少——我不会拖他下水。
院子里的灯晃了一下。
风过。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怕。
是那种,终于意识到有人替你扛过更冷的地方的寒意。
他睡着了。
最好别再乱来。
不然。
我会先炸他。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这种人,如果连自己都不保护,那就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