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替大家扛了,就不会有人难受。」她继续说,「但事实是——」
「你每替别人多扛一点,留下来的人,就要多承受一点。」
她没有说我们。
只说留下来的人。
那范围,比我想的还大。
我低下头。
很久之后,才开口。
「……我不想让聂明玦出事。」
「我也不想让刀墓继续吃人。」
「更不想哪一天,怀桑被逼到……」
我停住了。
因为后面的话,说出口就太残忍了。
孟诗却替我接了下去。
「被逼着长大,是吗?」
我猛地抬头。
她看着我,眼神清明得可怕。
「你看到的东西,比他们多。」
「你怕的事情,也比他们早。」
「所以你习惯先一步,把最重的那块拿走。」
她轻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重量,不是拿走就会消失的。」
「它会换一种方式,留在别人身上。」
我指尖发冷。
「那我该怎麽办?」我低声问。
这句话,不是反问。
是真的不知道。
孟诗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轻轻按在我手背上。
很暖。
「你现在,什麽都不用做。」她说。
「你已经做过头了。」
我苦笑。
「这不像妳会说的话。」
「因为你总是在还能再撑一下的状态下来找我。」她淡淡道,「而这一次——」
她看着我。
「你已经撑过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判决。
不是否定。
是结束。
她收回手,站起来。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自责你骗我。」
「也不会因为你打晕我,就觉得被辜负。」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她转身前,停了一下。
「你不是一个人撑着,事情就会比较好。」
「有些人,被你留下来,不是为了看你倒下。」
她走到门口,才回头补了一句:
「下次你再想告知、不取得同意的时候——」
她微微一笑。
「记得,至少让我先把你骂完。」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那不是被责怪后的难受。
是被真正看懂之后,反而无处可躲的空。
过了不知道多久。
我低声对空气说了一句:
「……知道了,孟姨。」
这一次。
是真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