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痛。
是头在拆。
那种熟悉的、清楚的、完全不用诊脉就能确诊的——宿、醉。
你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好一会儿,才慢慢抬手按住太阳穴。
「……啊,这就是不节制的代价。」
你翻了个身,脑子里空空的,像是被人洗过一遍。
只留下零星的碎片——灯火、酒、很多人、还有你自己说话的声音。
但具体说了什麽?
想不起来。
你眨了眨眼,决定採取人生最实用的处理方式。
——忘了就算了。
你爬起来洗漱,把昨晚那点不安稳的残影全数丢进水里,心想反正要是真说了什麽不该说的,以你现在这个状态,大家八成也会自动帮你当成醉话处理。
结果后面几天,你慢慢发现事情不太对。
第一个不对劲的是薛洋。
那小子原本练武就勤,但现在是勤得过头。
清晨第一个在场。
夜里最后一个收刀。
连你咳一声,他都能分心看过来一眼,再默默多挥十刀。
你看了他一眼,没戳破。
第二个是莫玄羽。
他的灵力依旧不高,走的还是自保路线,这点你早有心理准备。
但你教他的符,他画得比以前多了。
不只是重複。
是改良。
线条更稳,落笔更准,甚至开始自己尝试叠符与备用阵。
你某天路过,看见他一张一张铺开来晾,忍不住停下来。
「……画这麽多,是打算拿去卖吗?」
莫玄羽抬头,笑得有点腼腆。
「想多准备一点。」
「以防万一。」
你没有再问。
第三个,是魏无羡。
他开始和莫玄羽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你教过的符法。
不是照抄。
是变化。
他一如既往地聪明,一碰就懂,一懂就想拆。
你看了一会儿,敲了敲他的额头。
「到这里为止。」
魏无羡抬头,一脸无辜。
「为什麽?我只是研究一下逻辑——」
「不行。」你直接打断,「你不能再往前走。」
你语气很平,没有凶。
却没有商量馀地。
乱葬岗我已经清乾淨了。
凶尸也都收起来了。
「你现在不需要碰那条路。」
魏无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麽。
你推开他的头。
「不准。」
他被你推得一歪,却没有再反驳。
但事情没有就这样停下来。
你终究还是低估了靠近边缘的风险。
那天你察觉不对,是在夜里。
空气的味道变了。
不是浓,是乱。
你一睁眼,就看见魏无羡站在院中,呼吸紊乱,灵力外溢,怨气像是找到了缝隙,顺着他没完全收紧的心神往里鑽。
你心里一沉。
——太快了。
这条时间线的他,没有任何原本能支撑他的条件。
没有失去。
没有极端。
没有被逼到非走不可。
所以当怨气一碰到他——不是借力。
是直接吞。
你甚至来不及多想,符纸已经出手。
定。
镇。
隔。
你咬牙,把他身上的怨气硬生生拉出来,转移到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世界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