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孟瑶继续说下去。

「蓝宗主太乾淨了。」

「他站在光里，我一靠近，就会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多少影子。」

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种你很熟悉的克制。

「我不想让他为难。」

「更不想成为他的汙点。」

你听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孟瑶。」你叫他。

他抬头。

你没有安慰，也没有说什麽他不会介意。

你只是说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

「他看你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影子？」

孟瑶一怔。

你继续。

「你以为你在避让，其实你是在替他决定。」

「替他决定，他能不能选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敲在他心上。

不痛。

却震。

你语气放缓。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做什麽。」

「也不是要你去戳破什麽。」

你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却前所未有的温和。

「你现在，已经不是需要躲在角落里、怕被看见的人了。」

「你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光。」

孟瑶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没有掉泪。

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绷紧。

你最后说。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让他选你。」

「那不是僭越。」

「也不是妄想。」

「那只是——」你顿了一下，「你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值得被选。」

风从廊外吹过。

很轻。

孟瑶抬起头，对你行了一个很正式的礼。

不是下属对上位者。

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真正看见他的人。

一个，从头到尾一直在帮助他的人。

他的……恩人和哥哥。

「……谢谢。」

你挥了挥手。

「行了。」你语气又恢復了平常那点欠揍的随意，「想通了下次记得叫我哥哥，养那麽久都没听到一声。」

他终于笑了。

这一次，不是习惯性的。

而是轻的、真的。

那天之后，孟瑶没有立刻去做任何事。

但你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只是站在光边。

他开始，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