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痛。
是吵。
不是外面的声音,是那种——听了就想炸人的那种噪音。
我睁开眼。
天花板陌生又熟悉,金陵台特有的凋纹,浮夸得一如既往。
鼻腔里是药味,还有一点……薰香?
啧,他们用这麽贵的。
「……醒了。」
声音很低。
我偏头,看见蓝忘机坐在床边,琴横在膝上,手指还停在最后一个音的位置。
我张了张嘴。
声音哑得不像话。
「含光君。」
他微微一顿。
「你睡了三个月。」
「喔。」我点头,接受得异常平静,「那射日——」
「结束了。」他说。
我眨了下眼。
「各家宗主?」
「多数没事。」他语气很稳,「清河、姑苏、云梦,皆在。」
「……金氏?」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
我懂了。
我慢慢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不是虚弱的笑。
是那种终于醒了可以动手了的笑。
「他还敢待在金陵台?」
蓝忘机看着我。
「他自称,『仙督』。」
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非常诚恳地开口。
「扶我起来。」
蓝忘机皱眉。
「你现在——」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现在虚得很。」
「但不影响我炸人。」
这句话一出,门外直接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显然有人偷听。
我坐起来的瞬间,丹田像是被人灌了冰水,冷得刺骨。
但怨气——很安静。
黑剑不在身边,但它听得见。
「金光善在哪?」我问。
蓝忘机没有拦。
只说了一句:「大殿。」
很好。
我披了件外袍,连鞋都没穿好,直接踩着地走出去。
走廊上,一个个金氏门生看到我,脸色跟见鬼一样。
——不对。
对他们来说,我现在确实比较像鬼。
大殿门口。
金光善正坐在主位上,底下站着一群人。
在讨论。
「……既然各家宗主皆有损耗,暂时休养也是应当。」
「射日既胜,后续稳定更为重要。」
「我金氏,愿暂代仙督之责——」
话还没说完。
殿门轰然炸开。
不是符。
是我一脚踹的。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金光善的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血色全无。
我站在门口,披风未繫,头发半散,眼神冷得像刚从战场爬回来。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