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估了一件事。
不是怨气的量。
不是凶尸的凶。
而是——「回声」。
当第一批被我暂存进锁灵囊的怨气开始稳定下来,我才发现,那些东西并不会乖乖待着。
它们在「等」。
不是等我命令。
是等我一个——松动。
我靠着洞壁坐下,剑横在腿上,呼吸刻意放得很慢。
静心丹的效力已经开始往下滑。
不是突然。
是那种,像是潮水退去的速度。
慢到你察觉时,脚已经踩空。
「……原来如此。」我低声说。
不是凶尸难控。
是我正在变成它们能理解的存在。
那一瞬间,丹田一痛。
不是被撕裂。
是——有什麽东西,开始试图靠过来。
不是攻击。
是试探。
像是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能听见?
我立刻咬破舌尖,血味在口腔炸开。
不是为了清醒。
是为了提醒自己——我还活着。
「停下。」我开口。
声音不大。
但那一刻,洞内的鬼气,真的停了一瞬。
不是服从。
是被打断。
我没有继续。
因为我很清楚——再往前一步,我就会开始用它们。
不是现在。
不是今天。
我把锁灵囊收好,站起来。
脚步很稳。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刚刚那一下——我差点,就跨过去了。
同一时间。
夷陵医馆的第一个病人,不是修士。
是个普通人。
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半昏迷了。
身上有伤。
不是妖伤。
不是怨气反噬。
是——被人打的。
温情一掀开衣襟,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是温氏。」她说。
不是猜测。
是医修的判断。
温宁站在一旁,手指微微发抖。
那人醒过来时,看见温情的第一句话是——「……姓温的?」
空气一瞬间僵住。
温情没有动。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命,是我救的。」
那人一愣。
然后,恐惧盖过了痛。
「不、不要——」他开始挣扎,语无伦次,「我、我……」
温情将他压回去,替他包扎,动作稳得不像话。
温宁站在一旁,小声问:
「阿、阿姐……我们……还救吗?」
温情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把最后一条绷带打好,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