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了七天。
不是那种一觉睡过去的昏。
是冷的时候冷到骨头里,热的时候又像被丢进火里的那种反复。
梦很碎。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说话声、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我的名字,又像是隔着水。
第八天,我睁开了眼。
视线第一时间没有对焦。
眼前像是下雪一样,一片一片的白点飘过去,慢慢才凝成房梁的形状。
很安静。
安静得不太真实。
我眨了一下眼,头立刻一阵钝痛。
「……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停住。
然后——
「醒了!!」
那声音一炸开,下一瞬门又被猛地关上,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往外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不只一个人。
声音一下子全部湧进来,重叠在一起。
「你醒了?!」
「头痛不痛?!」
「你知不知道你——」
「你真的——」
「你——」
我眉头皱起来。
脑袋像是被人拿东西敲了一下。
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却又怪异地模糊。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比想像中还要小。
「……别吵。」
没人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次。
「别吵了……」
声音轻得不像话。
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他说什么?」魏无羨愣了一下。
我闭上眼,忍着头痛,补了一句。
「头……很痛。」
「一个、一个来……」
空气瞬间静了一下。
脚步声往后退。
终于,有一个熟悉而稳定的声音,落了下来。
「好。」江枫眠说。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有重量。
没有人反驳。
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点。
我慢慢睁开眼,看见江枫眠站在床边。
「你昏迷了七天。」他说,「我们一直在等你醒。」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喉咙很干。
脑袋还在转。
「前几天。」他继续说,「收到消息。」
我看着他。
「云深不知处,被温氏烧了。」
我眨了一下眼。
思绪慢了半拍。
「烧到一半,下雨了。」他补充。
「而且,整座山——」
他停了一下。
「被一个蓝色的罩子罩住。」
我愣了几息。
脑子转了一圈。
把「云深不知处」「温氏」「护山符」「远程启阵」慢慢对上。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