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我没有停。
「您以为您是在保护孩子,我也认为你很爱你的孩子。」
「但您其实是在告诉他们——」
我一字一句说清楚。
「爱,是有条件的。」
「是要表现得够好,才配得到的。」
「您的方法,错误了。」
这句话落下。
整个厅堂,静得可怕。
虞紫鸢的嘴唇,动了一下。
却没有立刻反驳。
「我知道您在气什么。」我说。
这一次,语气不再是质问。
而是陈述。
「您气江宗主的不言不抗。」
「气自己跟藏色散人比较。」
「气这个家,从来没有人站在您那一边,替您说话、替您抱怨。」
她猛地抬头。
眼神里,第一次不是怒。
是被戳破的不安。
「但这些情绪。」我看着她,「不是孩子该承受的。」
「也不该由他们,来为大人的失望买单。」
虞紫鸢的手,慢慢松开了紫电。
没有声响。
没有怒骂。
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第一次,被迫回头看——自己这些年,站在哪里。
「……你以为你很懂?」她低声问。
声音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锐利。
「我不懂您的人生。」我说。
「但我懂孩子。」
「一个从小没爹没娘的孤儿,看过很多,因爱相隔、因爱分离、为爱相杀、为爱相恨。」
「我见过太多孩子,在大人的误会里长大,最后一辈子都在补一个本来不该有的缺口。」
想起蓝忘机问灵十三载,我看了一眼魏无羨。
又看了一眼江澄和江厌离。
「而他们的反应。」
「已经把答案,全写出来了。」
虞紫鸢没有再说话。
她的怒气,没有被化解。
只是——失去了发作的方向。
沉默,第一次落在她身上。
不是认错。
不是道歉。
而是那种——话说不出口的停顿。
我知道。
这样,就够了。
有些裂痕,不会立刻修好。
但只要第一次停下来看了——就再也回不到「理所当然」的伤害里。
夜风再次吹过莲花坞。
这一次。
没有吵架。
只有一个母亲,站在原地,无法再用愤怒,掩盖自己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