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的清晨,起得比人早的不是人。
是刀。
我第一次在聂氏住过夜,就感觉到这地方不太安分。
不是闹,是那种——站着不动,却随时可能劈下来的紧绷感。
还有那一层又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薛洋一早就醒了,在院子里晃来晃去,最后嫌弃地说了一句:
「这里空气好凶。」
我慢吞吞喝完药,点头附和:「嗯,会咬人的那种。」
孟瑶站在一旁,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远处的演武场。
「你们想不想试试?」我忽然问。
两人同时看向我。
「试什么?」薛洋挑眉。
「清河嘛。」我用扇子轻轻敲了下手心,「不试试刀道看看,会对不起这边的祖先们唷。」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吸气。
聂怀桑刚好路过,闻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
「你要让他们学我们清河聂氏的刀道?!」
我看了他一眼,很理直气壮。
「我又不会。」
聂怀桑:「……」
他很快反应过来,皱眉道:「他们又不是我们的门徒,干嘛不去练你们深山陆氏的?」
——我能说根本没深山陆氏这个门派吗?
当然不行。
「我们门派很弱嘛。」我一脸坦然,「剑道什么的当然也都平平囉。」
我敲了敲扇子,语气还挺认真。
「这些孩子有潜力,可不能把人生浪费在我们那种小小又无名的门派。」
聂怀桑瞇眼:「你还敢说自己门派坏话啊?」
「这是事实。」我很干脆,「你看我剑道就不怎么样了。」
「总不能耽误孩子们的成长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
——安排人,让孟瑶和薛洋去摸一摸最基础的刀式。
至于他们两个原本想跟着我拜入「深山陆氏」这件事,我只能假装没听见。
我哪来门派给他们拜?
还是交给聂氏,让聂怀桑养,比较实际。
我敲敲扇子,答应他们之后会教点符法,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学刀。
结果,非常现实。
孟瑶很快就发现不对。
他握刀的姿势标准,出招也稳,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什么——不是招式,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
「这里……」他皱眉,「很不顺。」
薛洋就直接多了。
「手很痛。」他甩了甩手,「这东西不听话。」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就有数了。
「不是你们的问题。」我说。
「清河的刀,本来就不适合所有人。」
聂家的刀道,是要继承的。
而且很凶。
聂怀桑这次没插话,只是站在不远处,慢慢摇着扇子。
我转头看他:「有剑道吗?」
他一愣。
「……有是有,但不多。」
「够用就好。」
于是下午,我们换了地方。
我教的,全是最基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