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知處的山霧清得像冷泉裡撈起來的水。
我被藍家弟子半扶半架送回偏院,腳才踏進門,胸口就又開始隱隱抽痛。
——今天是真的透支到上限了。
弟子把丹藥放下,恭敬行禮:「陸公子,請先休息。含光君交代,您今日不得再行走巡林。」
我挑眉:「……含光君什麼時候交代的?」
弟子壓低聲音:「……您剛吐第二口血的時候。」
我:「……」
靠,含光君觀察力也太恐怖。
吐兩口血就被列入「瀕危物種保護計畫」嗎?
弟子退下後,院落靜得連竹葉落地的聲音都清楚。
我剛盤腿坐下想調息——
砰!
門被用藍忘機絕對不會允許的方式撞開。
不敲門、不喊人,敢這樣的全雲深只有——
魏無羨。
「青弈!!我來了!!」
我差點被嚇出第三口血:「你能不能敲門?!這裡是雲深!」
魏無羨立刻壓低音量:「噢……我忘了。」
我扶額:「你每天忘的比記得的還多。」
他直接撲上來,啪啦啦倒出一堆瓶瓶罐罐:「你快吃丹!」
我看著那一桌子的急救用品,眼神死。
「……魏無羨,你是搶了丹室嗎?」
雖然我袖子裡還藏著一堆自己煉的丹藥。
魏無羨得意地揚下巴:「沒有沒有,我只是……借了幾瓶。」
下一秒,江澄像暴風一樣衝進來:「胡說八道!你明明闖進去還打翻了兩罐!」
魏無羨委屈:「哎呀我只是手滑!」
江澄抓狂:「你手滑怎麼每次都滑在最貴的上面?!」
我默默更新心中的 KPI:
【雲深損耗:丹藥兩瓶+腦細胞若干】
魏無羨蹲到我床前,突然小心翼翼:「青弈,你是不是……真的很痛?」
我愣住。
他眼睛亮晶晶,像下一秒就要掉淚的那種亮。
我乾咳兩聲,故作鎮定:「沒那麼誇張。你別看我吐血吐得很熟練,其實——」
話沒說完,胸口一緊。
甜味湧上來。
魏無羨瞪大眼:「青弈你是不是又要吐?!你先把頭轉過來!!」
我快被他笑死:「我不是水鬼,不會亂噴——」
結果下一秒——
咳。
第三口血差點噴出來。
我死命吞回去,眼前發黑。
魏無羨悲鳴:「青弈!!!!」
江澄氣炸:「陸青弈你是嫌自己不夠虛?!」
我虛到快沒力氣翻白眼,只能喘著:「……我還活著。」
魏無羨整個人炸開:「含光君昨天是不是打太重了?!你怎麼虛成這樣!」
江澄一針見血:「你用腦子會死嗎?他昨晚亂跑透支、貼符救人,丹田本來就快掏空了。」
我:「……咳,咳……」
兩個吵到天翻地覆,我頭都快爆炸。
就在這混亂中——門,再度被推開。
這次沒有暴力聲音。
沒有腳步。
只有一股冷意壓下來。
我抬頭——
藍忘機走進來。
魏無羨瞬間縮成遭到踩尾巴的小貓。
江澄立刻挺直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