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規抄到手指抽筋，我決定今天的倒楣已經用完了。

——結果現實告訴我：永遠不要挑釁命運。

魏無羨趴在桌上哀嚎：「青弈，我覺得我快不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澄冷道：「死不了，頂多明天走不動。」

我補刀：「你已經走不動了。」

魏無羨：「……對欸。」

我揉揉眉心，看他痛成這樣，就知道下一步他會去哪。

雲深後山冷泉——

魏無羨這種怕痛的，忍不了，一定會去。

而藍忘機……看他那個傷勢，不去冷泉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靠太近，但……我還是放心不下這兩個問題兒童。

過了半柱香，魏無羨果然忍不住：「青弈，你在這等我，我要去……呃……散散步。」

我淡定：「你要去泡冷泉？」

魏無羨震驚：「你怎麼知道？！」

我：——我知道的還多著呢。

江澄罵：「你給我滾回來！！」

魏無羨已經痛到跑不快，一瘸一拐地往後山去。

我站起來，想跟上去確保他別摔死，才剛踏出去兩步——我停下來了。

接下來，魏無羨會在冷泉遇到泡在裡頭的藍忘機。

這場戲，我知道。

我也知道自己該識趣。

這場戲，我不是主角。

我只能在適當距離守著。

——但我還是可以偷偷去看 CP 劇情。

我藏到一處被竹影遮住的小坡上，給自己貼了一張隱身符，視線剛好能看到冷泉上方飄著的霧氣。

夜風微冷，水氣一陣一陣往外散。

魏無羨哀嚎著脫外袍：「哎哎哎——痛死我了！是不是故意打我打得比較用力啊！」

藍忘機淡聲：「是你自找。」

魏無羨差點哭出來：「含光君你今天好兇……」

藍忘機沒回話，只背對他坐下，解開外袍，露出背部。

……我不該看。

但我看到了。

那是——深紅交錯的一片瘀痕。

笞責的痕跡從肩胛一路落下，皮膚青紫不均，最深的一條甚至還滲著血。

魏無羨看傻了：「你、你……你昨天背了我那麼多下？！」

藍忘機沉默。

魏無羨聲音都破音了：「含光君！我、我還以為你沒事！」

藍忘機淡淡道：「無妨。」

魏無羨氣得跳腳——或想跳但跳不起：「什麼無妨！你背都開花了啊！！」

藍忘機看著冷泉水面，語氣依舊平靜：

「你若安分，我便無事。」

魏無羨：「……」

我躲在竹影後，全身像被什麼掐住。

藍忘機替魏無羨分擔笞刑。

可真正看到那種傷痕……我才真正明白——他的堅持不是冷硬，是捨己。

魏無羨小聲問：「含光君……你是不是很痛？」

藍忘機沒答，卻慢慢沉入冷泉裡。

那抹白色身影被水霧吞沒，我看到他肩頭輕輕一抖——很輕，很隱忍，很不讓人察覺。

若不是我用符修的靈識捕捉到那一絲微弱的氣息波動，我也察覺不到。

魏無羨看著他，心疼得整張臉皺起來：「你……你這樣，我還敢吵你？」

藍忘機閉上眼：「你本來就該安靜。」

魏無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