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竹林的露水沿着枝叶往下滴,滴在石阶上,清得像敲在心口。
我其实有点站不稳。
救人透支太猛,加上一路狂奔回云深那段差点让我在半路吐血身亡——现在的我,几乎靠意志力维持。
魏无羨扶着我肩膀,看得一脸担忧:「青弈,你真的没事?」
我本来想习惯性回一句「小问题」,但下一瞬,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蓝忘机。
他的眼神淡淡的,却像能一眼看穿我胸腔里的虚空。
我立刻把那句「小问题」咽回去。
「……可能昨晚没睡好。」我换了个比较不会立刻穿帮的答案。
魏无羨皱眉:「不对啊,你虚得像外面刚被吸干的尸——」
话没说完,他的嘴被蓝忘机抬手按住。
魏无羨:「唔???」
我忍笑忍得肩膀都抖。
蓝忘机收回手,看着我,语气冷淡却不容否认:「内息不稳。」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嗯,最近比较忙。」
蓝忘机眉心皱得更深。
完了,他再追问下去,我透支内力这件事八成要穿帮了。
而我最怕的,就是被蓝家发现我这种「靠榨干自己修行」的修炼方式。
正在我努力思考该怎么转移话题时,魏无羨突然凑过来,一脸神秘:「青弈,你说实话,是不是晚上偷偷出去玩了?」
我:「……」
魏无羨控诉:「你不带我一起,我很伤心欸。」
我扶额:「魏公子,我真的只是去……走走。」
蓝忘机淡声补刀:「云深,夜禁。」
含光君每一句都像审问犯人。
魏无羨立刻跳出来护着我:「哎哎哎!含光君,他第一次来你们蓝家,你不要吓他啊!青弈又不是故意的——」
蓝忘机冷冷打断:「违规。」
魏无羨:「……」
我:「……」
魏无羨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问我:「青弈,你昨天到底去哪?带不带我?」
「不带。」我头痛。
魏无羨立刻露出被丢掉的小狗表情。
……靠。
谁受得了?
我只好补一句:「因为很危险。」
魏无羨整个人精神一振:「危险?!你去哪!!」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正当我准备找个机会逃离现场,蓝忘机突然开口:「陆青弈。」
我大脑瞬间当机。
含光君第一次叫我名字,那语气冷静又慎重——像是在宣判什么大罪。
我腿有点软,只好硬着头皮转过去:「……含光君?」
蓝忘机盯着我胸口的起伏。
「你的气息,异常虚浮。」
我心里一跳。
糟了。
透支内力后的气息会浮到不正常,这是死穴。
我只能含糊其辞:「就……昨晚累着嘛。」
蓝忘机看了我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一柱香。
最后,他只说了句:「不可再如此。」
四个字而已,却像把我昨晚弃命狂奔、救人透支、自行硬扛后留下的所有心虚都戳出一个洞。
我愣在原地。
魏无羨则小声嘀咕:「含光君真的在关心你欸?」
蓝忘机:「……」
我:「……」
含光君,如果你真在关心,能不能不要像教育犯错弟子那样说话?我现在很虚,很容易吐血,非常脆弱。
毕竟昨晚魏无羨偷喝天子笑、拉着我一路乱跑、还在屋顶打闹……我也确实——违·反·规·定。
夜禁后外出。
闯偏远竹林。
半夜乱跑。
然后还看了忘羨在屋顶谈恋爱。
我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背景板。
但老天爷很明显不打算让我放假。
「昨夜——谁在云深不知处内饮酒?」
全堂瞬间寂静。
魏无羨的笑容像被风吹灭。
江澄侧头,一脸「活该」。
我心里喊:不要再问!会连带我!!
但蓝启仁续道:「另有弟子……夜间擅离院落者——」
我的心沉到谷底。
他扫视全场。
最后,准确无误落在我身上。
「深山陆氏,陆青弈——昨夜你去了何处?」
完蛋。
我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勉强能看的笑:「……散步?」
蓝启仁:「夜禁之后,云深不许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