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深得像一层厚棉被，从竹林缝隙里一丝一丝往下渗。

送孟瑶回去后，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那孩子的眼睛太暗——暗得不像看过希望的人。

云深夜间严禁外出，但若再拖下去，他娘恐怕熬不过今晚。

我咬咬牙，趁巡夜弟子转身的空隙溜出院子，一路沿着山道往下走。

胸口那股不安震得厉害——像有人在拉着我的衣袖催我快点。

我心里忍不住骂：「这剧情能不能排队来？」

但脚步偏偏越走越快。

靠着我白天偷偷贴在孟瑶身上的感应符，我很快找到了他们的落脚处。

我赶到时，孟诗倒在破旧棉被上，脸色白得像被人抽干血色的纸。

周围的人议论声刺耳：

「活不过今晚。」

「丢出去省麻烦。」

我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孟瑶跪在她旁边，细瘦的手拼命扇着风，整个人抖得像风一吹就会倒。

看到我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从深渊里拽回来：

「陆公子！你、你来了……」

他眼里闪出的那点期待，比任何灵符的亮光都刺眼。

我半蹲下，把手搭在孟诗腕上——脉象乱得几乎抓不住。

寒毒入肺、内息溃散，再拖一刻就真没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符纸摊开。

第一张续命符落下，孟诗胸口微微起伏。

第二张聚灵符亮起时，我胸口就跟着闷了一下。

第三张镇息符刚贴上去，我嗅到口腔里浮起一股金属味。

孟瑶吓得伸手抓住我衣袖：

「陆公子！」

他手冰凉又用力。

我拍拍他手背：「放心，我死不了。」

……至少短时间不会。

光这三张符就差点让我跪在地上。

我快速从怀里翻出自己无聊时炼的丹药，扶起孟诗，喂了她一颗。

片刻后，她呼吸才慢慢顺了起来。

她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孟瑶，第二眼落在我身上。

她虚弱得像风吹就散的声音：

「公子……是你救了我们……」

孟瑶直接扑过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孟诗抖着手摸他头，整个人还虚着。

我扶着墙站起来，胸口闷得要命，却努力装成正常人：

「好好休息。你们母子……还能再撑很久。」

孟瑶抬头的眼神像是把我当神仙：

「陆公子，我一定会报答你！」

我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你们好好活着，就是报答。」

这句话像是捅开了他心里最酸的那块。

孟瑶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掉得我都有点鼻酸。

我心里想：这孩子，有救了。

也许之后就不会走上原剧情那条路。

我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塞给孟瑶几瓶自己炼的续命丹与制血丹后，干脆利落把母子俩赎了出来。

我的荷包立刻空了三分之二。

……真的，一点也不夸张。

我让孟瑶带着孟诗离开，找个干净地方休养。青楼这种地方……不是人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