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知處的講堂清冷,竹影斜落一地。
陸青弈坐在最後一排,桌上擺著筆墨竹簡,心裡默默想:
——這要是前世的大會議室,他大概已經開始點名誰該報告。
「修真之道,以清心為本。」
藍啟仁站在堂前,聲音嚴厲而不容置疑,「心若不正,修何道?」
一屋少年端坐,安靜得彷彿連竹子生長的聲音都聽得見。
直到——
「啟仁先生!」
魏無羨舉手。
江澄整個人僵了一下,像提前預見災難。
藍啟仁皺眉:「何事?」
魏無羨語氣很正經,眼睛亮得像真的在求學:
「先生剛說——萬物皆有靈氣,那怨氣也是氣。既然是氣,為什麼不能操控?」
整個講堂瞬間危險起來。
藍啟仁臉色直接黑了半寸:「怨氣!乃邪祟!汙濁不潔!何來操控之說!」
魏無羨眨眨眼:「可它既然存在,就代表它也遵循規律吧?如果能研究、能掌握……」
啪!
竹簡狠狠一拍桌面。
陸青弈差點被嚇得筆一抖。
藍啟仁怒喝:「魏無羨!你下去抄家規三百遍!抄完再來上課!」
魏無羨:「……我只是提問……」
「問不得!出去!」
魏無羨只能摸著鼻子、拎起筆墨退場。
走過陸青弈身邊時,悄悄比了個「救命」眼神。
陸青弈心裡默默吐槽:——這人將來會因為這句話翻覆修真界,你現在讓我救,我也救不了你。
但我仍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像在說:【你先去抄,我待會兒幫你擋風。】
講堂恢復安靜。
藍啟仁講得嚴肅,各家少年背得頭皮發麻。
陸青弈抄抄寫寫,心思卻不敢分神——魏無羨的命運齒輪從這一刻開始啟動。
而我自己——必須比劇情走得更快,才能在未來的大風暴裡撐住。
燭光搖晃。
魏無羨趴在案上,可憐兮兮:「青弈——我手都抄斷了……先生也太兇了……」
江澄冷嗤:「活該。」
陸青弈坐得端正,抄得比誰都快。
畢竟前世改過的報表,字數至少是家規的十倍。
「怨氣那句話,你非得現在說?」我低聲提醒。
魏無羨無辜:「我是真的好奇嘛……」
江澄補刀:「你被罵我不意外。」
陸青弈忍不住失笑。
這兄弟倆……實在太活人。
但我心裡清楚——魏無羨的好奇心,是天賦,也是災難。
抄完家規後,少年們陸續散去。
陸青弈避開巡夜弟子,沿著竹林深處前往白天貼符的位置。
夜霧沉沉,竹影如浪。
我貼的符會與我「共鳴」。
竹根下的結界線一條條亮起淡金色光芒。
陸青弈停住。
——符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