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善逸把脸死死埋在那件熟悉的羽织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好想你……”
“嗯。”
“我真的好想你……”善逸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你走了之后,我、我一直都想着你……有时候做事的时候会想,爷爷会不会在天上看着我……”
“桑岛”没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
“我、我有好好活着。”善逸抽噎着,“炭治郎他们一直陪着我……我也没有整天哭了……”
“嗯。”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爷爷还在就好了……炭治郎他们很好,真的很好……但是,但是。”
“爷爷……”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很想你……”
“桑岛”的手停在他头顶,没有再动。
多么温馨的场景。
直到——
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善逸的耳朵动了动。
那个脚步声……
不会吧。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手就搭在了他肩膀上。
“哟。”
善逸僵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顿一顿地转过头。
不出所料,稻玉狯岳站在他身后。
那人穿着简简单单的和服,没有训斥,没有嘲讽,脸上难得带着一丝堪称轻松的笑意。
“在那哭什么呢?”“稻玉狯岳”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无奈,“真不像样啊,善逸。”
善逸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了张。
“狯、狯……”
“你的礼节呢?不知道叫大哥?”狯岳挑了挑眉,那副神态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他说着,那只搭在善逸肩膀上的手往上移了移,胡乱揉了一把善逸的头发。
“行了行了,别哭了。”
善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双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眼睛死死钉在了那个“狯岳”的脸上。
……
……
……哈?
……这是什么啊?
稻玉狯岳?
草。
善逸抬头看了看爷爷。
又转头看了看那个“狯岳”……和他脸上见鬼的和蔼笑容。
他看到“狯岳”在那儿站着,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还朝他伸出了手——
善逸的瞳孔剧烈地震。
“你你你你别过来!!!”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结果腿软没站稳,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
“你谁啊你!!!”他一边往后蹭一边嚎,“你把那个整天阴沉着脸、看见我就骂废物、最后被我砍了脑袋的混蛋狯岳藏哪儿去了!!这个画风不对啊!!!”
“狯岳”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僵。
“善逸?”
“不要叫我名字!!!”
善逸指着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的眼泪还挂着,但表情已经彻底扭曲成惊恐加崩溃的混合体:
“你你你——你哪次见我不是‘废物’‘丢人’‘滚远点’!!!你今天竟然揉我脑袋???你吃错药了还是这个幻觉坏掉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叉了:
“还有那个笑!!!你笑什么笑!!!你平时不是只会冷笑、阴笑、嘲笑吗!!!你现在笑得跟炭治郎一样温暖纯良你是要吓死谁啊!!!”
“狯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善逸喘着粗气,瞪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
善逸的嘴角抽了抽,声音突然变得很虚弱:
“所以……在‘我心底真实的渴望’里……你是这副德性吗???”
他捂着脸往后一倒:
“我的潜意识有病吧!!!”
话音刚落,“狯岳”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眉头拧起来。
眼神沉下去。
嘴角勾起一个善逸无比熟悉的、阴冷的弧度。
“你说什么?”
日轮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善逸的瞳孔剧烈地震。
“等、等等——!!!”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但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用手撑着地拼命往后蹭,“我错了!!狯岳!!师兄!大哥!你要当着爷爷的面虐杀师弟吗!!!”
“狯岳”充耳不闻,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谁是废物?”刀尖指着他的鼻子。
“我是废物!!!”善逸疯狂点头。
“谁整天阴沉着脸?”
“我!!是我,都是我!!!”
“谁最后被谁砍了?”
“我!……那你砍回来吧!!!”善逸闭着眼睛嚎。
刀停在半空。
半天没动静,善逸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
“狯岳”还站在那儿,刀还举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善逸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极其卑微的语气开口:
“那个……狯岳……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说。”
“你……你能不能变回刚才那个样子?”
“狯岳”的眼神更冷了。
“不是不是不是!!!”善逸疯狂摆手,“我不是说你现在不好!!你现在也很好!!特别好!!非常原汁原味!!但是那个……那个揉我头的、叫我别哭的、笑得跟炭治郎似的你……”
他咽了口唾沫:
“就……也挺好的……要不你俩综合一下……?”
“狯岳”的刀往下压了一寸。
“好好好好好!!!”善逸闭着眼睛嚎,“就现在这样!!就这样!!别动了!!我接受!!我完全接受!!你砍吧!!!”
一秒。
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