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认识一个更擅长这个的神赐者。”姬折微微一笑，“她在陆区。”

宁止思索起来，找苏予栖是因为在他翻找的记忆里，苏予栖研究是主业，副业救人，专治疑难杂症。

苏予栖对他很有研究，再加上他的神赐，宁止很有信心他能找到解决方法。

唯一的问题是——

“——全知。”姬折摊手，看上去并不抱有信心，“苏予栖一直在尽力控制神赐，避免全知导致他知道一些超出认知的事情，而你无疑是最大的那个‘未知’，研究又与治疗不同，你还是灵魂层面的问题，治疗必须要接触到你的核心，比研究危险太多了。”

宁止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苏予栖现在是天灾还是人？”

“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姬折无意识地点着沙发，似乎是在思考怎么简单地跟他解释。

“我知道，他现在是那种状态？”宁止的穿越记忆当然有这些教科书上的内容，基础的知识足够他理解姬折的意思。

姬折点头：“量子叠加态，只有你去寻找并观察到他，他才能回来。”

“当他变成量子坍缩态后，又是什么？”宁止紧紧盯着他。

姬折闭上眼睛，片刻后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原本是人。”

“为什么不能是电子幽灵呢？”

陌生的声音在房子里响起，两人一起转头，电视屏幕亮起，显现出一个五颜六色的加载条。

加载条下方还附上小字：请不要思考，那会将你拖入漩涡。

“从科学角度来说，量子叠加态不能被观测，而从玄学角度嘛，我在生死的间隙，可以以任何方式存在。”

一个小人从加载条中钻出来，看着很像……关别山？

小人开口说话，听不出性别，更不像宁止记忆里听过的苏予栖说话：“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不是关别山，是我的妹妹，不要思考任何与我有关的事，尤其是你流光，纸君随意，你周围的磁场不同不会影响我。”

姬折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无奈地举手投降：“那我回避一下，你这要求简直强人所难。”

确实是强“人”所难，而纸君不是人，宁止嘴角微妙地翘起来。

姬折走了，只剩他一个人看着电视上的小人，他想了想，起身坐到电视前面。

“坐这么近很影响视力。”小人笑眯眯地坐在加载条上，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味。

宁止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来多久了？”

“没有多久，从你们说‘双生子’时开始的。”小人俏皮地摆了摆腿，“确实很多哦，唐昭，东方，我也算一个吧，还有秦听澜的姐姐过世很早，李青更不用说了他家里亲的表的同父异母的一堆。”

宁止顺着他的话打量起这个卡通小人，黑白交织的长发被编了几个小辫子，两条接进后面的丸子，剩下的混在散发里，都细细地点缀着小饰品，裙子是甜美洛丽塔，应该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血亲和妹妹，几乎一模一样，苏予栖认为她们的灵魂不是同一个人？

小人眨了眨蓝色的眼睛：“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内外城的平衡？”有些东西刻在了纸君的灵魂里，宁止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回答正确。”小人举起一个绿色的对勾牌子，“放弃肉身后，我能通过‘全知’接触的东西更多，而我了解的一些知识，也恰恰与你现在的困扰相关。”

“你的骨血融进护城河，血肉筑成了十区，而你的灵魂并不在此因果中，我观测不到。”小人丢掉牌子，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模样，“很抱歉，我帮不上你。如果我还是人身，反倒可以试上一试，但是现在的我与因果存在绑死了，接触不到你。”

宁止在听到姬折说量子叠加态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现在的苏予栖帮不了他了，也没有太失望：“不，是我来晚了。”

“来得不晚哦。”小人站起来，走过来走过去，“我最近一段时间才找到‘电子幽灵’这种存在方式，刚好能和你走剩下的路，还能找找别的办法。”

宁止一愣，电子幽灵，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对他全都没用，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唯一的问题是：“电子设备呢？”

苏予栖让宁止使唤姬折给他找了盏灯，美其名曰：“电灯也是电”。

宁止罕见地品出来一点荒谬：“电在哪？灯……噢，灯和电子设备关系在哪？”

“关系在他们都是内城的能源啊，本质上都是原子。”

苏予栖很认真地跟他解释，宁止茫然地看着他从电视屏幕跳进了灯罩，纸君显然没那么多科学知识，一般人也听不明白。

等到他们弄完了，姬折才从楼上下来：“要走了吗？”

“嗯。”宁止看了看窗外，“捌区很和平，我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什么时候走？”

“明天我和关别山说一声就走了。”

他身旁的灯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