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轩呆呆接过，疑惑打开盒子，看清后倒吸一口冷气，穆姌直接惊呼出声。

“是…是东海明珠！”

明珠色泽莹润，内里似有云雾流转，一看就极其珍贵，穆轩眼里闪过泪光。

“你还记得…”

“这是我从五夷得的，拿去还你们太奶的遗愿吧……”我顿了顿，想着该如何说下去。

“这…”他手指轻颤，“太贵重了。”

“收着吧。”我合上锦盒，推到他眼前。

“东海明珠，百年难遇，对你有用，赠你有何不可？若你子孙再往东海，可没有人再捞一回。”

穆轩定定看了我一会，手指在盒面上摩挲两下，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哽咽。

“多谢...”

黎九五并未多言，拉过我的手示意离开：“走吧。”

“我得走了，改日再聚。”

穆轩已经恭身行礼，仪态端正得挑不出错处。

“恭送君上、王后，祝君上王后琴瑟和鸣，永结同心，岁岁年年天下太平。”

“未来姐姐保重。”穆姌用力点头。

我也跟着点头，刚走了两步，黎九五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又对穆轩道。

“新大陆问世，你与余佑景去新大陆准备吧。”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惊得穆轩大喜过望，手上明珠差点脱手。

原本以多年的本事，今天过后用个二十年，也是能东山再起的。

但直接被新帝任命为开拓者之一，事情一下子就简单很多，相当于送往通向成功的捷径。

新大陆，意味新的机遇，有无限可能，黎九五的安排对于他，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穆轩激动得浑身颤抖，整理一下衣冠，突然撩袍跪地，对黎九五行了一个大礼。

“谢君上！穆轩定不负海图千卷之恩。”

我不知道黎九五为何突然做这个决定，但见穆轩欣喜若狂的模样，也替他高兴。

黎九五微微颔首后已拉我转身。

回头时，正看见穆轩慢慢直起腰身，嘴角还绷着，眼里却漾开层层叠叠的笑意。

他离开时运气不好，正值战火年代，产业尽毁，回来时刚好碰到新大陆问世，需要发展。

世局时移，时代的一粒沙可能是座五指山，也可能是座金山。

待我们走后，穆轩才长舒一口气重新落座。

穆姌却仍站着，若有所思的眼睛追随离去的方向，突然想起之前调查五夷的传说。

五夷连接阴阳两界，那里的云海能照出人的前世。

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总感觉身上冷冰冰的，有种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别看了。”穆轩拉了拉她的袖子，“你不会还在肖想吧？”

穆姌收回视线，小声道。

“兄长想什么呢？从前我不懂事，现在还不懂事么？只是觉得…未来姐姐好像变了很多。”

穆轩袖下的手指蜷了又展，终究认命开口。

“是变了，不过复活岛那两年，我们也都变了，但她的事...从来都不是我们能管的。”

说完却听见穆姌带有哭腔的声音，又小声喝止：“别哭了。”

黎九五拽我回去时，怕他是看在我面上，徇私给了穆轩这个机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不用顾及我，去做这些。”

他听了，拉着的手紧了紧。

“倒也不是顾及你，南海鱼脂膏市价翻了四倍，一家独大，长此以往，对国不利，百花齐放才能保证贸易的稳定与质量，宸云已经挑完了，给他们也合适。”

这话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觉得刚才的想法是多浅薄，原来对穆轩的安排，是出于大局考虑。

想着自嘲扯了扯嘴角，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自作多情。

徇私个鬼，大商无政，不活，大政无商，不稳，从商必懂政，从政必有商。

感觉黎九五这人，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哪个位置，哪个身份，怕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单凭他的眼界与魄力，都非寻常人可比，注定是立在云巅的人物。

庆幸对于他，我用的是真诚必杀技。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低低笑。

大殿门口夜风习习，倒是让我发热的耳根降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