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乡情怯,不知该怎么答话。
“既然过来了,不如坐下说话?”他开口提议。
三人一直站着,这才注意到周围人好奇的眼光,都面露疑惑,对我们的熟稔感到惊讶。
穆姌扶我坐下后自己却没坐,两人突然单膝跪地。
“多谢王后当年救命之恩…”
“起来,谁要听这些客套话?”
我忙伸手去拉他们,却被穆轩反手推开,两人姿态恭敬得让人心头发紧。
倔强的神情又像那个在暴雨里为我和穆姌撑起树叶当伞的男子。
浑身湿透却还咧嘴笑问我们,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怎么?是要划清界限了吗?”
我故意板起脸,虽然都回到各自的轨道,轨道变了,难道,人心也变了么?
穆姌的眼圈又红了,还是乖巧顺着我的力道起身。
挽住手一起坐下,穆轩想说什么,却被我直接打断,只好又咽了回去。
“我不想听这些煽情的话,快起来,以后别再这样了,还是叫我名字好些。”
“是,未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起身看着妹妹又哭又笑的样子无奈摇头,眼底的宠溺却藏不住。
“未来姐姐,你最近…过得好吗?”
穆姌小声问,我还没回答,又捧住我的脸细看了许久。
“好像瘦了很多,不过你的脸...怎么白的这么快,我养了三年都没养回来。”
她的眉眼多了几分成熟,但依旧保留少女的娇俏,我扯出个苦笑抚上她的发丝。
“你到不见光的房间呆上三年,日日不见天日,自然就白了。”
“后来你在五夷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耽搁至今才回来?这些年我也派了一些商队往南边打听,可…”
穆轩忽然抬眼问,搭在桌沿的手收紧,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我望着杯底浮沉的茶叶,想起五夷终年不化的冰室,还有苦得人都发黄的药膳。
再加上弯弯绕绕的仇恨和情爱,有些事,还是烂在心里比较好,扫过他半旧不新的云纹腰带。
“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你们呢?回来后怎么样?瞧着还不错?”
“都好。”穆轩见我不愿讲,换了个眼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穆姌打断。
“好什么呀,兄长破产了,家底都…”
说话时那张精致的小脸堆满委屈,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
穆轩猛咳一声,迅速用一块糕点堵了她的嘴,打断未说完的话。
“姌儿!食不言寝不语,教过你多少回。”
“破产?”我挑眉瞧着这对活宝,很是不解。
穆轩握杯的手一僵,揉了揉眉心,苦涩笑了,再开口时声音已放软。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生意上的寻常波折,做生意总有起落。”
见他眼下青黑,我心里咯噔一下,穆轩跟我一样,报喜不报忧。
只是他一向精明能干,怎么会落到破产这步田地?
侍女捧着挎包回来了,我还是忍不住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大殿丝竹声不绝,宾客们谈笑风生一派热闹。
时不时瞟向我们这边,和穆轩同桌的人见我坐下都识趣走开了。
淡淡的愁云爬上他眉宇,昔日的翩翩贵公子,谈笑间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落寞。
几年前那个连宸云都敢嘲笑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复活岛呆了两年,现在看着竟有几分沧桑。
我在心底默默叹息,岁月无情,谁又能够逃脱命运的捉弄?
穆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等酒液在杯中慢慢静止,才抬头说话。
“离开的两年,东大陆打得不成样子,现在产业毁了大半,商场如战场,一步错,满盘皆输。”
“东大陆的战事,我去复活岛那会就已经在打了,只是没想到会打成这样。”
但据以前道听途说,穆家产业遍布两块大陆,家底深厚,即使战火纷飞,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正想着又听见他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