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布犹豫了一下,弱弱禀报。
“是…婚帖,九五君要在称帝那天大婚,还有一封密信要公子亲启。”
这次送帖的是黎祁,黎九五不仅要称帝,还要在称帝之日昭告天下大婚,双喜临门!
“拿过来。”溪颜语气很差。
打开一看,红帖上用金粉写着:『天地共鉴,黎九五与未来鸳谱为凭,结永世之好。』
这是迟早的事,溪颜并不意外,把婚贴放到一边拆了密信。
初看时只是冷笑,可看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待看完最后一个字,啪地一声,白玉棋子在指间碎成两半。
这下,溪颜坐不住了,慢慢坐直身子,漆黑的眸子里冒着冷光,信纸在手里被捏成团。
刚好露出落款处的元国玉玺,指尖发抖,突然冷笑一声。
“好你个黎九五,这是要逼我表态。”
从椅上起身,踱步到窗前凝视殿外。
北城的雪下得更急了,仿佛也在回应他的不甘。
在窗前站了很久,任由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艳丽的面庞笼了一层阴霾。
黎九五的每一步,都踩在底线上,在逼着做出选择。
此举,就是在示威,宣告夺得天下、抱得美人归的胜利。
而他,真的要就此低头吗?
良久,溪颜自嘲笑了笑,喃喃自语,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心底的人儿。
“你默认他这么做,对么?”
夜深了,王宫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只有暖阁还亮着
溪颜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婚书。
“公子,天快亮了。”布布小声提醒,手里的热茶已经换了三次。
溪颜揉了揉当阳穴,眼里布满血丝:“传令,召集所有城主。”
听到此话,布布心里已经明白了,问了句:“要备贺礼么?”
溪颜抓起白玉酒壶仰头灌下,喝没喝多少,全倒在衣襟上。
“贺礼?”晃了晃空酒壶,“送他一把断剑如何?”
当二十八位城主匆匆赶到时,太阳才刚爬上雪山之巅。
黎祁适时递上新的称帝国书,黎九五早就猜到上次那份可能已经烧了。
“算得可真准!”溪颜扯扯嘴角。
黎祁默默退到一边不想惹他,大殿很静,溪颜的手一下一下敲着案几。
“签了吧。”等人来齐后,把国书推到案几中央,声音平静得可怕。
城主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的北王,为何在接到婚帖后就做出决定。
年轻的铁血将领第一个站出来:“大王!我们北境从未...”
“我说,签了!”溪颜突然提高音量,一掌拍在案上,震得国书都跳了起来。
大殿里鸦雀无声,一滴墨从笔尖落下,在国书上晕开,像一滴黑色的眼泪。
溪颜看着城主们一个个上前签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王教他执剑时说:剑脊宁折不弯。
当最后一位城主放下笔时,闭了闭眼吩咐:“都退下吧。”
大殿转眼空荡下来,只剩下溪颜、黎祁、布布和那份签满名字的国书。
溪颜盯着自己的印玺,迟迟没有落下,黎祁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布布已经把黎祁杀死无数遍了。
“未来,我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唯独你,让我把妥协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句话是溪颜最后的倔强,也是承诺。
印玺最终还是盖上了,发出的闷响,如心底某处碎裂的声音。
黎祁上前拿起,看清楚后合上放入袖口。
“北王不用这么不甘,妥协的何止是你,王后唯一的要求是,打或不打,你都不能死。”
溪颜抬眼看了他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我只想说她干得漂亮,这针不能只扎我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