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打了好几年,酉国死伤无数,国力大不如前。
夜琼即使想再打,也没有足够的粮草和士气与北国抗衡,夜辰的死终成了一场空。
溪颜底下的人谋划近百年,什么都准备好了。
终于等到这股收尾的东风,把北国江山重新吹回来。
三年前,朝臣们同意让溪颜开战,绝对不是为了一个女人。
更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爱情,他们只是觉得是时候收复北国江山了。
这感觉就像,当时机不对时,做好自己的事,等待别人犯错,你就能赢。
毕竟,时间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有准备的人。
当溪颜的军队路过沅城时,城门口早已人山人海。
官员们整齐站成两排夹道,迎接他们凯旋的王,道路两侧也挤满百姓。
有人抛洒花瓣,有人高举自家酿的米酒,孩童们追着军队奔跑。
被父母拽回时还踮着脚张望,想一睹这位被音律耽误的君王。
“大王回来了!”
“北国的英雄凯旋了!”
溪颜面无表情骑在战马上,望着眼前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减免五成赋税、不筑长城,不征徭役。”
百姓一听欢呼声更大,溪颜的视线越过他们看过去。
直到在右侧,看见那个独自骑马立在人群边缘的夜琼才停下。
两年不见,这位曾经的好友消瘦了许多,穿着一袭普通长袍,没有佩戴任何显身份的饰物。
安静得像只是来看热闹的普通人,却比两旁全副武装的卫兵更引人注目。
夜琼单手控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前,这个习惯性的姿势让溪颜唇角扬起。
“大王?”副将疑惑靠近。
“你们继续走。”溪颜抬手示意队伍继续,自己轻夹马腹朝夜琼走去。
“回来了。”夜琼声音不大,却让来人听得很清楚。
溪颜在距离五步处停下,战马不安刨着前蹄,两年前那场赌上性命的出征,本就是九死一生。
“说实话,我没想过还能回来。”
夜琼一笑:“我也没想过,至少没想过会是这样回来。”
两人在马上对视,忽然同时笑起来,里面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对命运的嘲弄,有对往事的唏嘘,还有一丝惺惺相惜和幸灾乐祸,周围看客们面面相觑。
“喝一杯?”溪颜提议,说着已经翻身落地。
夜琼动作优雅从马背上滑下,两人并肩走向旁边的酒楼。
沿途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却又忍不住好奇打量曾经有仇的敌对国。
酒楼里,溪颜解下佩剑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青铜军令牌,推到夜琼面前。
“谢了,欢迎来抢回去。”
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夜琼看向那块曾经代表酉国最高权力的军令牌。
边缘磨得发亮,可见这两年没少在战场上传递,两年前,自己丢出去的一张牌。
再物归原主,已时过境迁,如今大半江山已经易主,指腹抚过上面的酉字。
忽然想起兄长死后,还紧紧攥着令牌的样子。
当时怎么也掰不开烧焦的手,最后还是亲手折断两根指骨才拿出来。
想到此夜琼轻笑一句,也仰头饮尽杯中酒。
“怕是不会了,届时大陆淹没,都得迁移去新大陆。”
溪颜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头疼的人,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忽然开口解释。
“老臣们两年前同意我开战,绝对不只是答应我去抢美人,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