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
我急声截住话头,声音高了几分,引得北唐昊往这边撇一眼,又赶紧压小声音。
“那是逢场作戏,能一样吗?”
宸云眉梢挑起的弧度,让我想起他被我们下药那会的模样,忍不住反问。
“难道你可以同时娶两个妻子,又或者和别人共享一个妻子?”
天忽然暗下来,宸云仰头看了眼被云层吞没的太阳:“如果真喜欢的话,就可以接受。”
“接受即使意味分享?”我又追问。
他终于转过来,直视我的眼睛:“有时候,分享是为了忠于更重要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在我心里晕开一片复杂的思绪。
忽然想起以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的阳光也如今日这般温冷。
在我看来,宸云一直是最正经负责,最恪守礼法的,没想到这方面,看得比我还开。
望着他月衫玉冠,眉目如刀的模样,不禁吐槽。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说你们这里保守,这是开放的不能再开放了。”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笑起来,戳了戳他手臂上的刺绣暗纹开始戏谑。
“不过你一心求道,有喜欢人的能力吗?戴嫆那么漂亮的都看不上,难道,现在动了凡心?”
宸云迟疑一下,眼神闪过挣扎和难以言说的渴望,把我的手拿下去却没放。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叹息。
“我们这里孕育能力很低,和同一个人生两个孩子已经是极限,很大一部分只会有一个孩子,所以这方面……”
他没说完,我就明白了意思,也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这里每家的孩子这样少。
拥有令人羡慕的寿数,但孕育下一代又成了种族延续的难题。
果然,万事万物都有其特定的生存规则。
所有人都只是历史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任何人都影响不了它的的进程。
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开玩笑问:“那照这么下去,到后面岂不是要灭绝了?”
宸云难得轻笑,望向重新露出的太阳缓缓解释。
“灭绝倒不至于,毕竟活得久……总能生出孩子的。”
未尽之言散在海风里,活得久,所以不急着繁衍,活得久,所以看淡生死。
活得久…也会忘记生命最初的使命。
“未来,其实…活得久也有坏处。”宸云又突然感叹,是从未听过的话。
“看多了离别,就会害怕开始。”
我转头看他时,发现他正望过来,眼神复杂得像是看透千年光阴。
“所以…接受与否…从来都由不得我们选择…”
宸云没有直接回答,拿起引以为傲的剑,指腹摩挲剑柄。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若他们非要打个你死我活,便随他们吧,大不了我带你去更上层的世界,这把剑护你还护得住,只是,能让你甘愿接受的,从来都不是道理……是命数。”
风突然变大,吹散他剩下的话,我知道他的意思。
在永恒天道面前,我们的得失与欢喜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就是他的境界,所以活得这么淡然。
但我觉得正是这转瞬即逝的得失与欢喜,才让漫长的人生有了片刻温度。
只是,我何德何能劳他奔走一生?只唯他所愿方不辜负。
既是大势所趋,也是绕不开的命数。
正要说话,北唐昊焦急跑过来,脸色发白喊道。
“别聊了,快点过去吧,要死人了!他们打得太狠了!”
我和宸云对视一眼,同时转头,往战局的方向望去。
只见水雾飞扬,剑光交错,到处都杀气腾腾,还有内力爆发的震荡。
“你们去那边盯着,以防万一。”我推推他们,又指了指战圈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