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笑看了眼窗外,天际已泛起青壳。
等他梦中惊醒,我也熬到天快亮了,拖着僵直的身子回来,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霜花。
回来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晨功也顾不得了,直挺挺栽进被褥里沉沉睡去。
闻人笑醒后,一大早就拿起珍珠,踏着薄雾出了门。
掌心的珍珠莹润如月,昨夜辗转反侧,早就想好要寻一块上好的白玉,把它镶嵌成簪。
城东的玉坊刚卸下门板,就踱了进去,掌柜见他衣着不凡,忙捧出几块白玉任他挑选。
闻人笑一块块拿起看,最后选了块没有一点瑕疵的羊脂白玉。
得了美玉,又马不停蹄赶往最好的首饰铺子,铺内各式金银珠翠。
却不见玉嵌珍珠的式样,走到柜前,把白玉和珍珠放在案上。
“师傅,劳烦用白玉为底,珍珠为饰,打造一支发簪。”
老工匠放下手上的活计,盯着这两样物事,眉头蹙起,看着白玉和珍珠迟迟说不出话。
“这...公子,哪有用玉来嵌珍珠簪子的。”
闻人笑一怔:“竟没有么?”
老匠人摇头,花白胡子跟着晃,把物件放回案上。
“老朽打了一辈子首饰,各种材质的簪子都见过,还真是头一回见,玉质坚硬,珍珠也娇贵,两者质地不同,硬度也不同,镶嵌起来怕是不牢固,不如用金银镶嵌,既牢固又贵气。”
闻人笑失落,但还是不死心,接连跑了好几家首饰铺,都是同样的说辞,怕糟蹋了好东西。
有人建议用金丝缠绕,有人提议银托相衬,无人肯接下玉嵌珍珠的活计。
日头高涨,闻人笑走到最后一家铺子时,额头沁出细汗。
这家的年轻匠人接过玉石,对着光细看半晌,忽然笑道。
“公子好眼光,这玉与珍珠倒是绝配,只是...”
他面露难色:“玉上嵌珠确实难办,不如改用银托更牢固,小店的银丝工艺最是精巧...”
闻人笑茫然,没有玉镶珍珠的簪子?那为什么会这样要求?难道是考验自己?
如此想着,手指一翻,把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拍在案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做出来,五天内我要见到这支簪子。”
年轻匠人盯着那锭金子,喉结滚动一下,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白玉和珍珠,一脸为难。
粗糙的手指抚过玉面,又碰了碰珍珠,掂量两样东西该如何相融。
眼前的人显然不是好说话的主,看了很久终是妥协。
“……好吧,公子既然如此坚持,我也只能尽力一试,把簪头做成弯月,珍珠穿孔嵌在弯月上,最终效果如何不敢保证,真的只能这样了。”
闻人笑知道这已是极限,便不再多言,一切交代完毕,日头已上头顶。
抬头看了看天色,快到下午,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学堂。
可眼看教学快到点了,还迟迟不见期盼的人儿过来,略一沉吟,径直朝凤仪殿的方向走去。
我往常在午饭前准时醒来,今日却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也没能睁开眼。
“未来?未来?”
吵人的呼喊从窗边传来,皱了皱眉,把脸埋的更深。
“快到时间了,该去学堂了。”那声音坚持不懈。
我艰难抬起眼皮,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外,好像是闻人笑。
“不去…让我…再睡会…”
“你是夫子你不去?”
他又跳进房间,想拉我起来,却不小心撞到放在床头的挎包。
包掉在地上,最重的那把枪掉了出来。
闻人笑弯腰捡起,入手沉甸甸的,摩挲枪身看了半天。
从怀里摸出随身放了几年的子弹壳,塞进枪管,竟严丝合缝滑入。
依稀想起收到戎狄的信和父亲骨灰时,从里面掉出一颗铜制的东西,信上说父亲死于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个瞬间,时间凝固了,眼里的光也在眸中碎了。
闻人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震惊、有痛苦、有失望,还有悲凉,眼里晃的东西,比枪管上的光还要冷。
脚步声匆匆离去,我以为终于能清净了,却不料这只是个开始。
学堂的教学时间早已开始,学子们迟迟不见人至,好些个都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