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轩转身,留下最后一句话。
“一定要去看看,那里有你想找的人,不要说是我说的。”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就一溜烟跑了,听得宸云更加莫名其妙。
如今战火纷飞,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哪有心情去什么五夷看云海茶?
只当是穆轩被乱世搅得神志不清,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急匆匆往晋城赶去。
北国,溪颜率领的大军势如破竹,从北方一路横扫过来。
先是火速灭了北国旁边刚刚自立的沅国,震慑了四方。
紧接着,灭了沅国不过三日,溪颜就来到鹤城,两军对垒,战云密布。
鹤城城楼上,夜琼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站在最高处,盯着远方溪颜正慢慢逼近的军队发愣。
酉北两国积怨已深,世代恩怨纠缠不清,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前朝旧仇,但夜琼是个例外。
两人原是旧识,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溪颜的身后跑。
往事如烟,此刻兵戎相见,夜琼心里也是复杂万千。
还记得溪颜被围那年,以为他是女子,骑的白马惊了,扑过去救下,还替他挡下流箭。
结果发现是个男子,苦笑不得,后来还是溪颜帮忙吮出箭头留下的毒血,嘴唇的温度至今都记得。
没想到再见竟是如此境地,想起当年那个在雪地里挽弓的少年,夜琼突然笑了。
“开城门。”
副将大惊:“大王!北国与我酉国是世仇,溪颜更是刚灭沅国,此时…”
“我说,开城门。”夜琼把长枪扔给副将,独自走下城楼。
溪颜抬手止住大军,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忽然轻笑一声,独自策马过去。
两人都看清了对方,在离十步远的地方停下,遥遥相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
最终,溪颜率先下马,慢慢走向夜琼,声音裹着北风传来。
“几年不见,你倒学会用我教的破甲阵来迎我。”
夜琼也同样下马迎上去,两人的士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仗还要不要打。
“你以为现在成了北王,就能把当年我跟在你身后跑的日子一笔勾销?”
夜琼忽然大笑,惊飞了城头的乌鸦。
两军对阵,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影响两人谈笑,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两人下马后,还走到一旁,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台,并肩坐下喝起了酒。
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对他们以前有交情的事也只是听说,没想到是真的。
弓弦绷得咯咯响,却没人敢先放箭,看到他们各自斟满酒,再举杯一饮而尽。
动作默契得像回到曾经的岁月,就是不知道酒的味道还是不是一样的。
三碗烈酒下肚,夜琼放下酒碗,复杂看向溪颜,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也打算蹚这趟浑水吗?”
溪颜没有直接回答,眸里情绪难辨,反问:“一定要知道答案吗?”
夜琼沉默不语,端起酒碗,仰头饮尽才缓缓开口。
“酉国虽然大不如前,但拦你,还是能拦住一年半载。”
“我信,只是多少年,多难,也一样要打。” 溪颜只是淡淡一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夜琼话锋一转,盯着他问:“是因为给未来续命了,所以想在有生之年复国?”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刚好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溪颜没有回避夜琼的眼神,坦然说出心里话。
“跟续命没关系,只是心中所要和大臣们的目的一致了而已。”
“你想要未来?”
“是。”
“她是黎九五的王后。”
溪颜对他的警告毫不在意,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酒液顺下巴滴落,随手抹了把。
“那又怎样?你如今也学那些长舌妇说是非了?”
夜琼没有理会溪颜的嘲讽,手顿在半空,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她不在元国,去找不死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