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了，比任何人都清楚溪颜心里的那道坎。

即使为他诞下孩子，即使整个北宫只有她一位夫人，心始终不属于她。

“身体可还好？”溪颜问，嗓音低沉，却比平日要柔和许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箫夫人虽然身体虚弱，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答道：“没事，医师们照顾得很好。”

溪颜在床前坐了一会，沉默不语，给了荣华富贵，给了无上地位，却唯独给不了萧夫人想要的爱。

终于，还是打破沉默问出口：“可有怨恨？”

箫夫人知道溪颜问的是什么，怨恨吗？怎么可能没有，怨他的冷漠，恨他的无情。

可是，又能怨恨什么？又能怪什么？

怪他？怪她？还是怪自己？感情的事情，是无法勉强的。

“大王许我入住华南宫，给孩儿出生就赐名，又升父兄官职，若还怨，便是贪心了。”

萧夫人嘴角噙着笑，眼里却蓄了未落的泪。

“华南宫大，离王寝也近，方便…照看麟儿。”溪颜看得不忍，生硬解释，像是说服自己。

但话一出口又觉得可笑，未来阁仅一墙之隔，明明更近。

萧夫人忽然笑了，还能给自己解释，哪怕是用来骗的，慢慢朝他伸出一只手，苍白又纤细。

溪颜垂眸，看着那只纤细的手，充满亏欠，犹豫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脸上的愧疚清晰可见，箫夫人别过脸望向窗外装没看见，大方劝道。

“大王不必如此，暗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现在有了麟儿，还能留在大王身边，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有怨恨？”

北国的春天来得迟去得也迟，风吹来阵阵花香，是后园最后不知名的花在悄然绽放。

萧夫人陷入回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初见大王时，情窦初开，迷了好久，那时候，总是偷偷看你。”

说到这里自己先笑起来，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学了个新词，叫顺其自然。”

溪颜听着萧夫人的话，更加愧疚，伸手拂开被汗水打湿黏在她额角的发，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动作让萧夫人睫毛一颤，这是两年来，第一次主动碰她的脸颊。

“辛苦你了。”

几个字包含太多的情感，有感激，有愧疚，也有敬佩。

溪颜看着旁边熟睡的溪麟，忽然道：“往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命令她们就行，不必顾虑。”

说着解下腰间玄玉令牌放在枕边，眼睛落在熟睡的溪麟身上，眼神温柔。

“我们的孩子，是北国唯一的继承人，教导下一任北王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是对萧夫人的信任，也是对她的托付，她聪慧贤淑，一定能把溪麟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君王。

暮春的风，夹着花香，也夹着离愁，与萧夫人之间，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爱人。

但是，会为了溪麟，为了北国，共同承担起这份责任，或许是两人之间，最好的结局。

萧夫人拿起令牌，几年前初见溪颜时，也是这般暮春天气，那个女子走时，也是这个季节。

想起雪中初见他们的模样，是那么般配，布布叫她王后，一直以为是溪颜的王后。

后来才知道，配了他一脸的女子，是别人的王后。

可溪颜却不在意，仍然爱她入骨，心甘情愿为她续命。

忽然又想起以前陪她睡觉时，还拉着溪颜的手往腰上放。

大言不惭要现场看他们欢好，吓得溪颜连滚带爬的跑了。

听说后来用火烧乐房，来威胁溪颜才把闯祸的三人接回来。

也不知道那个女子如果处在自己今天这个位置，会如何做？

是无所不用其极得到溪颜，还是潇洒离开去找别的男人。

听说她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问问。

有那么一刻觉得跟这样的女子在一起，比跟男人还有趣。

可现在，溪颜没得到，也见不到。

都是可怜人罢了，一滴泪砸在令牌上，抬头时已换上明媚的笑。

“我定当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