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临阳城陷入血战,酉军与戎狄从西北两面猛攻。
城墙多处坍塌,守军伤亡惨重,却奇迹般疏散了所有百姓。
第三天深夜,休灵召集最后三十名亲卫,这些人都是多年的死士,此刻人人带伤,却无人退却。
“诸位,明日城必破,百姓已遣散,现在轮到我们了,可愿随我行最后一计?”
死士林烈上前一步:“将军有何计划?属下万死不辞!”
休灵指向城中心。
“我在主要街道埋了桐油和干柴,明日我们假意投诚,引夜辰和戎狄入城,然后…”
他做了个点火的手势,三十名壮士无一人退缩。
林烈甚至笑了:“好一个瓮城!能拉酉王夜辰和戎狄陪葬,值了!”
清晨,夜辰发动总攻,临阳西门率先被破,酉国战士如洪流涌入,北门很快也被戎狄率军攻破。
休灵命人竖起白旗,卸下铠甲,只着一身素衣,带着三十名死士。
独自站到城门前赴死,当夜辰和戎狄分别从西北两路抵达时,看到的是投降的休灵。
“晋将休灵,愿降。”休灵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夜辰骑在马上,狐疑打量他,眉目如剑透着阴鸷。
“久闻休灵大师宁折不弯,今日为何…”
“败军之将,不敢当此谬赞。”休灵掩饰住眼里的杀意,抬头眼神平静。
“为保全城百姓,恳请酉王入城后饶过全数无辜性命。”
“国师果然还如当年软弱!”戎狄大笑,挥手下令,“全军进城!好好安抚临阳城!”
酉国士兵欢呼着步入城门,开始劫掠,夜辰却仍保持警惕,只带亲卫靠近休灵。
“国师的副将赵恒何在?”等走到城中心,戎狄突然问。
休灵面不改色:“副将怕是战死在外面了。”
夜辰眯起眼睛,正要再问,突然一名斥候飞奔过来:“大王!城内未发现任何百姓!”
休灵随即大笑:“夜辰、戎狄,一百年前我幼小无能为力,现在我还如稚子么?!”
说着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刺向夜辰坐骑,马匹受惊,把夜辰带着飞跑。
夜辰尽力一跃却还是被掀翻在地。
“点火!”休灵高喊,三十名死士同时点燃身上的火折子,投向四周。
刹那间,埋藏在各个街道的桐油被引燃,火舌从街道两侧窜出,迅速蔓延。
此刻的临阳似火城,夜辰狼狈爬起,脸色惨白:“撤!快撤!”
但休灵早已命人封死了所有通往城门的路,大火阻断退路,整座城池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休灵!你疯了!”夜辰怒吼,“你也会死在这里!”
休灵站在烈火中,笑容平静:“我早已准备赴死,能拉着你、戎狄和几千酉军陪葬,值得。”
火势越来越猛,浓烟遮蔽天空,休灵最后看了一眼往南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的妻子,还有他未出生的孩子。
风里飘来的不是普通焦味,是燃烧的桐油与血肉焦黑的死亡气息。
休灵在火光里淡淡惨笑,终于明白不安在哪里。
黎阳还在等,该怎么说,该怎么写,才能道尽遗憾和离别。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柔弱的女子刚生完孩子,就立马去复活岛找不死树。
原来,和喜欢的人相守一生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可惜…别无选择,挥出佛珠直接拦下欲飞起的夜辰。
三十名死士也死死拖住戎狄,来都来了,命不留下怎对得起同日赴死的决心。
“该死,我要杀了你!”夜辰愤怒咆哮,想要逃离却被休灵缠住。
本该胜利在握的他,到死都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结局。
路上飞奔的马匹,惊得夜莺哀鸣不止,戴渊的心也狂跳不已。
“报!”斥候踉跄奔来,话音被红色夜幕吞没,“临阳火起,休灵将军…将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