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话未说完,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他。
“报,信鸟还未飞出三里,就被拦截下来。”
“报!戎狄前锋已至三十里外,沿途村庄尽遭屠戮!”
休灵出去一看,一拳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传令全军,准备迎敌!”
赵恒上前一步。
“将军,请三思!分兵虽险,却是唯一生机,若坐以待毙,只会被敌军困死城中!末将只需两千精骑,将酉王阻于河谷!”
两人目光短暂交锋,谁都不肯退让,城楼外风声呜咽,似有万千冤魂在哀嚎。
最终,休灵长叹一声:“罢了,眼下退无可退,就依你所言,给你三千。”
赵恒抱拳领命,却不以为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战场上是立功的绝佳之地。
休灵抬眼打量这位年轻的将领,是晋国新崛起的将星,勇猛有余,沉稳却不足,突然惜才道。
“你只带三千轻骑去抵挡夜辰四万精军,答应我若遇夜辰主力,立即撤回!”
赵恒视死如归,转身时,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当夜率军悄然出城。
休灵只觉得,这人像极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站在城头,望着那支消失在夜色中的队伍,莫名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两日后,临阳城外。
休灵在箭楼上,望着远处酉国大军扬起的尘土,面色凝重。
戎狄的大军比预想来得更快,赵恒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将军,探子回报,夜辰仍在西面三十里外,想是赵副将成功拖住了他们。”
休灵眯起眼睛:“太顺利了…夜辰不是莽夫,他明知我军可能分兵,这是为何…”
话没说完,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酉国大军黑压压涌来。
按住城墙,掌心传来的震动让他瞳孔微缩,这种震颤频率说明至少有两万玄甲重骑正在逼近。
“准备迎敌!”休灵怒喊,冷光照住他坚毅的面容。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第二天黄昏,休灵一人当先,与戎狄血战。
晋军只守不攻,凭城墙之利,一次次击退酉军的进攻。
但休灵清楚,这只是开始,戎狄在用疲兵之计,消耗守军精力。
深夜,休灵正研究地图,亲兵突然闯入:“将军!戴副将军送来信件!”
休灵急忙接过竹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将军小心,夜辰主力不在晋北,我立刻北上援助!”
“传令加强城北防御!多派斥候查探!”休灵眼里闪过痛色。
“报!赵副将在二十里外河谷遇伏,全军覆没!”
“报!夜辰亲率四万大军已至城西十八里!”
“报!戎狄主力正从北门逼近!”
坏消息接二连三,休灵虽然面色如常,心却已冰凉。
料到夜辰会用李代桃僵之计,却没想到信心满满的赵恒会败得如此快。
“城内还有多少守军?”
传令兵面如土色,总领兵声音发颤。
“将军,我们被两面夹击,城中守军不足三万…其中半数是新募的乡勇,粮草仅够三日…”
休灵握紧佛珠,指节发白,看向城里。
临阳是座大城,百姓五余万,若城破,等待他们的将是屠城的命运。
突然想起一百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孩子时,亲眼目睹酉国铁骑踏平枝里城的惨状。
“传我命令,疏散百姓,从东门撤离,无妻儿老小的男子留下协助守城!”
休灵痛苦闭上眼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放弃临阳?将军您…”总领兵惊呼。
“我岂有弃城而逃之理?”休灵笑了笑,转身走向城楼,目光深深。
“临阳已不可守,但不能让它白白落入敌手,一百年前的事情不能再出现一次,我要让夜辰和戎狄为此付出代价,传令,把武库所有桐油搬到主街,待百姓离去,我要请君入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