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人又闷了口酒:“介绍一下,我是陆齐舟,他是……”
陆齐舟声音未落,其中一个美女就率先惊喊:“我知道,他是季昭南。上次那个博览会我也在现场,有幸听过你的声音,很专业,而且很好听。”两抹粉嫩浮上双腮,无名将艳丽的妆容蒙上一层薄薄的水色。
陆齐舟一笑,轻拐了季昭南一胳膊肘,那神情似乎在说‘你小子艳福不浅’。
季昭南揶揄露出一抹浅笑,标志性友好挥了挥手:“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却在躁动的鼓点中意外显得有些青涩起来,浑像是一滴山泉砸在谷底,绵延不绝。
美女两颊的粉嫩变得愈发浓重,声音听起来也多了几分怯生感:“只是没想到,你穿便服是这个样子啊,很年轻,也很适合你。”
美女一点拨,陆齐舟这才发觉今晚的季昭南只套着一件纯黑色卫衣。脱离了一贯的衬衫束缚,那些紧致而又有力的肌肉悄然藏在衣内,配上精致的五官与白皙的皮肤,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纯情男大学生的意味。
简直跟平常招摇在外的花孔雀,判若两人。
陆齐舟又惊又惧,认真发问:“兄弟,你这是什么路数,改走纯情那一挂了?”
陆齐舟一句‘你要是从良了我怎么办’还卡在喉中,季昭南已经有些别扭地转过脸。
陆齐舟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那这以后的酒,他该找谁喝……
“没有,就是你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到家了,所以就提前换上了家居服。换来换去的也比较麻烦,索性就懒得换了。”
陆齐舟就是用脚想也不信季昭南这套说辞,先不说他什么时候十点前回过家,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但男人出门换个衣服能花几分钟?
到底麻烦在哪?
但陆齐舟并没有戳破,他与季昭南相识多年,十分了解凡是他不主动透露的,自己就是把他捆起来审问上个三天三夜,也绝对套不出一句有用的话,与其在他这浪费时间,还不如趁机多喝两杯酒供自己快活。
“行,偶尔换换风格也挺好,说不准还能遇见那个小富婆呢。”陆齐舟笑着调侃,一屁股深陷在沙发里。
对面的两位美女自然是不懂两人之间的暗语,但成熟的帅和稚嫩的帅都是帅,何况在她们这个年纪,后者显得远比于前者还要稀奇。原本还有几分含羞的金发美女向前一靠,却意外扑了个空,只见季昭南已然重新站起身。
“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间。”
鼓点躁动,季昭南有些艰难挤出舞池,那局促的背影竟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等到半个小时之后才缓缓而归。
陆齐舟依旧懒懒坐在对面。
只不过破天荒还是一个人。
他似乎看出季昭南脸上一扫而过的诧异,自顾抿了口酒,低叹:“很意外?那两位美女明显是奔着你来的,你倒好直接消失了半个小时,什么卫生间要上半个小时,人家美女一看你不在,立马就走了,于是就剩我这个孤寡老人坐在这喽。”
季昭南一抿唇,神色淡然坐在另一侧。
软沙发深陷,他的轮廓就镀上了一层暖光。
原本还显得青涩的面容顿时容光焕发,后仰的脖颈拉出流畅的天鹅弧线,手中的打火机不断地开合、关闭,旋转、轻扣,像是在故意卡着身后已变得欢快的鼓点。
陆齐舟瞧出一丝不对劲:“你的心情似乎很好?”
季昭南不说话,只笑。
那笑容妖冶而迷人。
又恢复了那刚刚开屏的花孔雀模样。
陆齐舟有些心慌,自顾捂住衣口:“浪荡归浪荡,我可不干那捡肥皂的事。”
“去你的。”
季昭南骂了一声,目光转至人群,手中的打火机骤然一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
“哒——哒——”
向黎有些心不在焉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黎黎,今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拿那个狗男人怎么办才好,这事也都怪我,看人的眼光差也就算了,还连累到你……”
眼见坐在对面的好友又要抹泪,向黎这才回过神来:“你是受害者有什么罪。分明是那狗男人忘恩负义,劈腿就算了还打算卷你的存款跑路,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也就是今天这套行头限制了我的发挥,不然非打得他满地找牙!”
向黎义愤填膺一嚷,手中的塑料打火机“啪”一声拍在桌面。只是这用力一拍,牵扯到腕间的淤青,不由轻“嘶”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伤着手,要不要紧啊?”
好友凑上前急切询问,向黎有些心虚将手别到身后。
毕竟严格来说,这伤也不全是收拾那个人渣所受。
一个小时之前,向黎接到好友顾蕊的电话,电话里顾蕊哭得梨花带雨,控诉她的人渣未婚夫在被她当场活捉出轨后,不仅恼羞成怒打了她两巴掌,还将她储蓄多年的银行卡一起卷走。顾蕊本来就是个好说话的主,再加上多年的恋爱脑控制,自然是下不了决心去报警的,只在电话里不停哭诉着渣男以前是对她极好的,兀自感怀着那场早已破裂的爱情。
先不论顾蕊是不是她在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好友,她听不得这种恋爱癌晚期的发言,更看不惯那个软饭男连吃带拿,反手倒打厨子的小人得志嘴脸。
为了她的耳朵,为了她的乳腺,于是向黎一脚油门就直接追了过来。
再后来的情况也比较明朗,向黎顺利在停车场与顾蕊汇合,然后在她的接连逼问下,顾蕊终于鼓起勇气同她上楼。
在嘈杂的舞池外,那个人渣就被手拎酒瓶的向黎堵在卫生间里。
人渣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见只有两姑娘,其中的顾蕊还是那副窝囊的受气包模样,便不停破口大骂着,可等到真结结实实挨了一酒瓶后,就蜷缩在水池前大喊“女侠饶命”。
向黎没有所谓行侠仗义的壮志雄心,也有没有继续陪他们拖延时间的耐心,直接开门见山追问银行卡的下落。
人渣还想再周旋,趁着顾蕊劝收手的时机,反手夺过酒瓶。
眼见那酒瓶就要回落到向黎身上,身后一双大手眼疾手快抓住人渣的手腕,只听那人渣吃痛吆喝了两声“哪个孙子敢陷害你爷爷”,就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锤。
人渣东摇西晃一头栽倒在洗手池,向黎正欲直接上手搜寻找银行卡时,眼前的那道黑影再次横到她身前。
他躬下身,一张还沾着血迹的银行卡,就俏立在修长的手指间。
青筋微起,手中的银行卡再一偏转,一枚米粒大小的小小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跃动。
向黎靠近一步,浓郁的苦桃香气几乎要掩盖过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刹那对视,二人异口同声:“是你?”
By Kilian的Kissing Burns Calories并不难闻到同款,尤其是在这夜场里,但甜与酸的交织,最终落在浓重的木质药感上,更像是使用者叠喷了Le Labo的 Patchouli 24的巧思。
就像此刻,早已脱下那套乖顺的小香风,褪下厚重的眼镜片,换上冷色系的吊带长裙,以及画上性感小烟熏妆的向黎,犹如一颗初成熟的蜜桃,勾出淡淡的酒香。
在看清持卡的男人五官后,她眼尾一颗以眼线笔点缀的咖色泪痣,倏地颤了一下。
随着胳膊的晃动,嘴角间笑容的渐冷。
季昭南勾唇一笑,指尖停止了晃动,另一只手牢牢牵制住眼前欲要抢夺的向黎。
还真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香气。
很迷人。
“拿来。”
向黎被牵制住手腕,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尤其在看到季昭南那一身行头后,声音更是冷得可怕。
季昭南并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架势。
“要抢功,总得先道声谢吧,你说是不是啊,阿……”
他的后半句还未完全发出,但从口型来判,并不难猜出那个没有发出声的音节,就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