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江饭店,凌玲和刘铁花跟谭薇肖穆打完招呼,就进了婚宴大厅。
“哟,姐,你看,客人坐哪桌都标好了。”凌玲指着桌子上的餐牌跟刘铁花说。
刘铁花也看到了,“肯定是小薇的主意。这样好。大家都明白。主人家也省心了。”
两人坐下,凌玲推推刘铁花的肩,“到时候我结婚也这么弄。”
“等你找到对象再说吧。”
“你看,那是纪局长吗?”
刘铁花抬眼一瞧,“是纪局长。听说小薇和纪局长家里认识。”
“我可听说纪局长家里老厉害了。”凌玲又激动起来,“哇,好多军人啊。铁花姐,你快看。”
“气势就是不一样。”
“真气派。”凌玲目录羡慕,“那个领头的是个什么长吗?”
“应该是师长吧。”
“咱们书记也来了!”
这次刘铁花也是睁大了眼,看着大领导和军装那位寒暄,然后大家一起坐下。
婚宴开始了。
很快,新人就开始敬酒。
“小薇,肖团长,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谢谢。”
“幸福快乐!”刘铁花珍重地说了祝词,然后和谭薇肖穆碰了杯。
看着好朋友说着漂亮的喜服,头上别着红花,她不禁湿了眼眶。
要快乐啊。小薇。
刘铁花正陪着小安在门口招呼晚到的客人,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边徘徊。那身影缩在廊柱后,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不是冯颖是谁。
“冯颖?”刘铁花扬声喊了一句,还以为她是来参加婚宴的,连忙招手,“快进来啊,愣在那儿干啥?小薇正到处找人呢,进来喝杯喜酒!”
这话像惊雷似的炸在冯颖耳边,她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撞见刘铁花的目光时,脸色瞬间煞白。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转身就往巷口狂奔,脚步慌乱得差点绊倒自己,转眼就没了踪影。
刘铁花皱着眉撇撇嘴,扭头跟小安嘀咕:“这冯颖搞啥名堂?来了又跑,奇奇怪怪的。”小安也一脸困惑,摇摇头说:“许是还有别的事吧。”两人正说着,就见谭薇被几位长辈围着劝酒,刘铁花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挡在谭薇身前,笑着打圆场:“各位叔伯,小薇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今天可是她大喜的日子,喝多了可就不美了。”
而看守所里,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到陆修耳朵里。“陆修,听说你闺女谭薇今天结婚了,嫁的还是个团长呢!”同监的犯人打趣道。
陆修手里的粗瓷碗“哐当”砸在地上,粥水溅了一地。他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猛地跳起来,指着门口破口大骂:“这个不孝女!白眼狼!结婚都不告诉亲爹一声,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骂着骂着,他突然往墙角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她倒好,攀了高枝就忘了本,连杯喜酒都不让我喝,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旁边的小看守早就看够了他的戏码,忍不住嗤笑出声:“陆修,别演了。谁不知道你是因为杀了原配、跟陈月通奸才进来的?现在倒装起慈父来了,不嫌丢人?”另一个看守也跟着打趣:“就是,哭啥呀,你闺女嫁得好,总比跟着你受苦强。”陆修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作声。
隔壁女监里,陈月听到消息后,直接瘫坐在地上,拍着监牢的铁栏杆哭天抢地:“谭薇这个小贱人!不守妇道的东西!刚把我们送进来,她就风风光光嫁人,凭什么啊!她就是个扫把星,克父克母,现在还想踩着我们的尸骨享福,不得好死啊!”她哭得撕心裂肺,骂得不堪入耳,监里其他女犯要么捂嘴偷笑,要么懒得理会,只当看了场笑话。
另一边的十六人牢房里,拥挤得连转身都难。冯文武缩在最角落,原本还算体面的衬衫早就被同监的犯人抢走,身上只穿着一件破烂的囚服,胳膊上还有几块青紫的瘀伤——这些天,他没少受欺负,抢饭、挨揍是家常便饭,往日的斯文傲气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
当“谭薇结婚”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像是不堪受辱似的蜷缩起来,但垂在膝盖间的脸却扭曲得狰狞。
“没用的东西!”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冯颖那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连场婚宴都搅黄不了!”
“谭薇,你这个恶毒的贱人,毁了我的前程还不够,还想舒舒服服过日子?”
“还有陆修和陈月,一对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累我落到这种地步……”
他在心里把所有人骂了个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阴暗的牢房里,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阴鸷又怨毒,死死盯着牢门外的光亮,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
宴席结束,总算回到家的谭薇却压根没有什么感触了。她,简直要累瘫了。
总算送走了今晚所有的客人,肖穆进门前扶着门槛缓了缓。今天虽然有兄弟们帮衬,但他着实是喝了不少酒,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
借着外面的凉风醒了醒神,肖穆踏进房间里,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边的谭薇。
他站在了原地。
此时的谭薇,穿着大红的旗袍,正闭着眼睛靠着床柱打盹。“小薇?”肖穆叫了她一声,谭薇嘤咛含糊回应了一句。
肖穆笑着走过去,“是不是困了?今天累了是不是?”
谭薇的脸泛酡色,肖穆坐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原本想摸摸她的脸,但停了停,只是抚了一下谭薇的头发,“小薇,先去洗漱好不好?”
“嗯唔。”
谭薇恍恍惚惚的,被肖穆扶着洗了把脸,又把盘起的头发拆了下来,总算是回了点神,她睁开眼睛,看着搂着自己的肖穆,双手一环,抱住他的脖子。
感觉到环抱着的男人身体一僵,谭薇不由泛出笑意来,看着他的眼睛调笑道,“肖团长,怎么啦。你忘记今晚是什么日子了吗?”
肖穆咽了口唾沫。
“嗯?”谭薇盯着他的眼睛,又凑近了些。
“没忘。”肖穆一把抱起谭薇,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床。
这一夜正是,红烛,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