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就开除,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上班,还能清净点,正巧不早起还缺人。”宋乐庭整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毫不示弱。
“你就是赖上文昱词了,真不要脸!”鸿榷升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你骂人?”宋乐庭的眼神冷了下来。
“骂的就是你!”
好家伙,鸿榷升这是走到哪都能跟人干起来?
下一秒,宋乐庭一拳挥了过去,砸在鸿榷升的脸上。
鸿榷升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拳打了回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一人一拳,有来有回,办公室里的文件散落一地,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好在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正上演着如此戏剧化的一幕。
林信本来想敲门进去送文件,刚推开一条缝,就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场景。
他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关上了门,摇了摇头,低笑一声,转身默默走开了。
这种场面,还是不掺和为好。
……
课堂上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陈佑的视线却没跟着黑板上的公式走,而是落在了讲台前的景长济身上。景老师握着粉笔的手自如地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声音温和流畅,举手投足间都是为人师表的从容,可陈佑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讽刺。
明明那天清晨,他撞见过景老师和鸿榷升举止亲密的模样,那种带着依赖和暧昧的氛围,就算是个孩子也能轻易察觉。
可现在,景老师对着全班同学温柔讲课,对着自己也总是和颜悦色,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陈佑不懂大人世界里的弯弯绕绕,却清晰地感觉到,景长济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好,在孩子的眼里,善恶从来都确切分明,掺不得半点模糊的虚伪。
“喂,认真听课呀。”同桌的女孩轻轻戳戳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还悄悄递过来一张写着“专心”的小纸条。
陈佑回过神,对她点点头,眼底的迷茫散去些许,重新将目光移回课本。
只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放学铃声一响,陈佑跟着人流走出校门,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却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文昱词的电话,语气带着期待:“文老师,今天星期五,周末我能去你家里玩吗?”
文昱词看到手机屏幕上“陈佑”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按下接听键:“喂,陈佑。”
“当然可以呀!”他的声音温和又轻快,“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明全中学门口。”
“好嘞,我马上过去,你在门口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别乱跑。”
挂了电话,陈佑立刻给鸿榷升发了条信息,字里行间带着懂事:“鸿老师,我去文老师家里过周末啦,你不用惦记我~”末尾还加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表情包,显得格外乖巧。
三十分钟后,一辆熟悉的旧车稳稳停在路边,文昱词摇下车窗,冲着站在公交站牌下的陈佑用力甩了甩头,语气雀跃:“陈佑,这里!上车!”
陈佑一眼就看到了他,原本略带失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嘴角咧得能看到小虎牙。
他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还没等坐稳,文昱词就伸手接过他的书包,往后座一扔,又俯身帮他把安全带扣好,动作自然又熟练。
“gogogo!出发喽~”文昱词拍拍方向盘,脚下轻轻给点油。
陈佑跟着他一起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出发喽~”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陈佑侧着头看着身边的文昱词,心里的别扭和迷茫渐渐被温暖填满。
或许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但只要能待在文老师身边,就觉得格外安心。
……
暮色漫过街角时,文昱词把车稳稳停在“不早起面包房”门口。
木质招牌上的暖黄灯光亮起来,映着橱窗里刚出炉的面包,空气中飘着黄油与麦香的混合气息。
陈佑仰着头打量招牌上歪歪扭扭的字体,肩头突然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文昱词的声音带着笑意:“走吧,周爷爷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