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长济看着鸿榷升,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不舍,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邀请:“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公司还有事。”鸿榷升语气平淡地拒绝,避开了他的目光,“下次有机会再说。”
景长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维持着体面,目送鸿榷升转身离开,他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他不是没提过想住进鸿榷升家,可每次都被对方巧妙地转移话题婉拒。
他太清楚鸿榷升的性子,不愿做煞风景的人,明知道不可能,便只能默默守住这份隐秘的好感,只求不被他讨厌。
而此刻,他真真切切地羡慕着身边的陈佑,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孩子,竟能光明正大地住进鸿榷升家,得到他的悉心照料。
“景老师,教室在哪里?”陈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景长济回过神,连忙收敛好情绪,脸上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哎,走吧陈佑,我带你去见新同学。”
陈佑点点头,跟在景长济身后,一步步向教学楼走去。
走廊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他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一边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鸿榷升离开的方向,心里满是疑惑:鸿老师和景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
宋乐庭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半秒,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屏幕上的表格停留在上周的工作汇报,而他的眸子早已失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桌角摊着一本带锁的笔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字,是他藏许久的暗恋日记。
人为什么会如此迷恋夏天?
明明是燥热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季节,空气里飘着尘土和草木混合的湿热气息,蝉鸣从早到晚没个停歇,黏腻的汗水总把衬衫贴在后背,想想都觉得烦闷。
可在无数文学、影视作品里,夏天永远是最鲜活的背景板。
它是暖黄色的,是傍晚天边烧红的晚霞,是老槐树下晃动的光斑,象征着炽热、短暂、充满激情与变数的青春,恋爱、冒险、成长、告别,太多人生的重要节点都发生在夏天。
它像一场盛大而仓促的仪式,带着草木疯长的生命力,把所有浓烈的情绪都推到极致。
但那都是别人的夏天。
我到底是记住了夏天,还是记住了夏天里的人?
答案其实早就刻在心底。
是人。
物与景、风与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才变得有意义。
他不像盛夏的热浪,带着咄咄逼人的侵略性,反倒像清晨掠过麦田的清风,安静、柔和,带着草木的清香,悄无声息就住进心里。有人说,生命开始于18岁,或是三十岁,是拥有独立生存能力的那一刻。
可我想说,生命真正的开始,是从认识自己的内心开始的。
是当你突然看清自己的渴望,看清自己愿意为之奔赴的方向,然后有一个声音从心底冒出来,站在“自我”的对面,伸出手说:“你好,我是你。”
而我会笑着回应:“你好,我也是你。”
我们就这样对着彼此欢笑,接纳自己所有的胆怯与热烈。直到有一天,有个人站在我们身旁,带着温柔的笑意说:“哈喽,你好,我是来见你的。”
我和“我自己”同时转头望去,那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眼角会微微弯起,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说话的语气总是温温柔柔的,像春雨落在心田。
他是文昱词。
是我毕生所追求的光,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可为什么,在外人看来,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他?
呵呵,那是我装的。
当我知道他和鸿榷升在一起时,我气得在宿舍的阳台上站了一夜。
晚风带着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的火,凭什么是鸿榷升?那个永远说话做事都留着三分余地的人,怎么配得上文昱词的真诚?可我又无能为力,谁让文昱词喜欢他呢。
当我得知鸿榷升出轨的消息时,心里五味杂陈。
有气愤,气鸿榷升不懂珍惜,气他把文昱词的真心当作理所当然,可也有一丝隐秘的开心,文昱词终于可以离开他了,离开那个满嘴谎言的人。
有人问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虚而入,对文昱词展开追求?
因为我要的不是一时的占有,不是他在脆弱时的退而求其次。
我要他心甘情愿地爱上我,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他感到快乐,是因为我们灵魂契合,而不是因为感动,或是别无选择。
我爱他,甚至超过爱我自己。
我最大的愿望,从来都不是和他在一起,而是他能真正幸福。
这或许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吧,你们可能不懂,可我也没必要向谁解释清楚。于是,我开始慢慢靠近他,陪在他身边,看他画画,听他说话,分享他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