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昱词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淡漠和自嘲。
景长济见状,笑得更欢了,走上前,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文老师,听说你们分手了?”
文昱词也不恼,缓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祝你们好。”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不过,也许你和我一样的下场,也说不定。”
“你!”景长济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文昱词懒得再理会他,转身便朝着宿舍走去,他还要叫孩子们起来晨练,生活总要继续,不能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耽误该做的事。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听到拖行李的滚轮声。文昱词抬头,看见鸿榷升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身干净的衣服,背着背包,手里拖着行李箱,显然是要走了。
鸿榷升也看到了他,目光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化为一句简单的叮嘱:“好好休息,别再伤心了。”
文昱词的目光瞥向别处,落在路边的野草上,声音平淡无波:“一路顺风。”
他再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一阵风突然吹过,带着清晨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衣服,冷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这份冷,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已经冷到麻木,冷到连身边人的离开,都无法再掀起一丝波澜。
这是一个注定分别的节点。
鸿榷升拖着行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景长济紧随其后,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自己赢得了全世界。
他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完全没注意到鸿榷升握住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引擎发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打破清晨的宁静,车子缓缓驶离,沿着盘挥镇的道路一路向前,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
鸿榷升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盘挥小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就彻底失去文昱词了。可他终究还是走了,带着景长济,也带着满心的悔恨和不甘,驶向那个没有文昱词的未来。
文昱词沿着走廊一间间敲门,声音温和却有穿透力:“孩子们,该起床洗漱吃早餐啦。”有的孩子早已醒透,揉着眼睛跑到操场跑步锻炼,晨光里晃动着他们轻快的身影,还有些贪睡的小家伙,裹着被子翻个身,依旧沉浸在梦乡。
“哐当”一声,宋乐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他一边单脚跳着穿鞋子,一边胡乱整理着皱巴巴的衣服,头发还有些凌乱,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睡过头了。
陈佑向来贴心,知道他前几日被鸿榷升折腾得够呛,便没叫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文昱词刚走到他门口,就见宋乐庭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嘴里发出一连串“啊啊啊啊”的惊呼。
文昱词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他,宋乐庭顺势搂住他的腰,两人撞了个满怀。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洗漱用品清香,有点微痒。
文昱词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等他稳住身形,才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怎么没走?”
宋乐庭调整姿势站稳,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有调侃,更多的却是真诚:“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没带你吗?”文昱词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那破车就两个座位,景长济占了一个,我坐哪儿?”宋乐庭耸耸肩,话锋一转,带着期待,“我能蹭你的车回京市吗?”
文昱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这是分手后的第一个笑。他再次伸手抱住宋乐庭,声音柔和下来:“谢谢,以后要是知鸿把你开了,就来我们公司,路明崇是个不错的老板,他人很好。”
宋乐庭拍拍他的背,笑着答应:“好啊,到时候可别不认账!”
他转念一想,突然问道:“小崽子们都起来了吗?”
文昱词挑眉一笑,眼底终于有几分神采:“早起来了,在食堂吃的正香呢。”
没人知道,宋乐庭之所以没跟鸿榷升一起离开,是因为几日前的一个深夜,他给鸿丘打了一通电话。
“鸿老爷子,小鸿总近日便会回京,我就留在盘挥了。”他的语气沉稳,“也当是为了成全您与周校长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