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丘拿起书,随意翻到另一页,语气听不出喜怒:“在一个项目上做出点成绩,就急匆匆来邀功请赏了?真是沉不住气。”
“鸿老,这可不是一般的项目啊!”林信连忙补充,“是SD的‘云一’,董小姐的性子有多难搞,您是知道的,多少人想合作都碰了壁,苏深能拿下,足见他的能力不浅。”
全程苏深一句话都没说。
林信的夸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不是骄傲,反是羞愧,他清楚自己能拿下项目,多少沾了董符“各取所需”的算计,算不上真正的“能力”。从小的教养让他此刻只想逃离这间压抑的屋子,明知道爷爷不欢迎自己,何苦留下来讨人嫌。
“鸿老先生,项目的事已经向您禀报完毕,我就先告辞了。”苏深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鸿丘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见到爷爷,连一声称呼都没有?”
林信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那鸿老,你们爷孙俩先聊,我在外面候着。”说完便知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只剩下祖孙二人,空气仿佛凝固了。鸿丘站起身,缓步走到苏深面前,语气缓和了些:“坐下吧。”
苏深依言坐在旁边的皮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始终不敢抬头看鸿丘的眼睛。
“你和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好吗?”鸿丘先开了口,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沧桑。
“挺好的。”苏深的声音很轻。
“你弟弟呢?”
“他在大学教书,成了位教授,教的课很受学生喜欢。”提到弟弟,苏深的语气里多一丝骄傲。
“你在公司里,还适应吗?”
“有林特助帮扶,适应得还算好。”
鸿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苏深身上,眼神情绪复杂:“你们长得太快了,我这个老头子,越来越看不懂年轻人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苏深猛地转头看向鸿丘,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真的什么都可以开口?开口了,您都会给吗?”
鸿丘被他这句话问得一噎,随即失笑,眼底竟泛起几分兴趣:“哦?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知鸿继承人的位子,想要鸿榷升拥有的一切!”苏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目光灼灼地盯着鸿丘,没有丝毫闪躲。
鸿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盯着苏深看了许久,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灵魂。
片刻后,他的嘴角却缓缓上扬,眼底竟燃起久违的兴奋,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多久没有这样令人心跳加速的时刻了?
“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鸿丘的声音很愉悦,“我给你机会,但这位子不是白给的,得你自己去挣,拿出让我非你不可的理由。”
“鸿老先生,您做了鸿榷升这么多年的爷爷,心自然是偏向他的。”苏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孙子,在您心里,终究是比不过他。”
“在知鸿,向来是适者生存。”鸿丘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你有能力,那就让我看见。鸿榷升是我的孙子,你也是,你知道他的优势,自然也该清楚自己的优势,我以前从不期待你们兄弟俩,倒是现在,开始期待了。”
离开老宅时,夜色更浓了。
林信开车送苏深回家,一路上,苏深靠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出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林信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握着方向盘。
车子停在一个普通小区门口,苏深刚推开车门,就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苏清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转头对林信礼貌地打招呼,“谢谢林先生把我哥哥送回来。”
“没事,顺路而已。”林信笑了笑,目光在苏深和苏清脸上来回扫了扫,两人眉眼间的轮廓几乎如出一辙,就连笑起来的弧度都相似,只是苏清的气质更温润些。
目送兄弟二人走进楼道,林信才收回目光。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区,二十几层的高楼,带着老旧却干净的电梯,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的说话声,透着浓浓的烟火气。林信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
“小伙子,抽烟对身体不好啊!”一个提着菜布袋的阿姨路过,见他抽烟,忍不住开口提醒,“年轻人少抽点,多做做运动,强身健体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