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昱词望着鸿榷升怔忡的模样,忽然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极像画里的模样。
鸿榷升回过神,俯身靠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总能让我的心情变好?”
文昱词侧过头,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叮”了一声,眼底狡黠:“我!是魔法师!”
说完,他整理好背上的背包,转身准备继续往前走。鸿榷升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脱口而出:“文昱词,你能和路明崇绝交吗?”
“为什么?”文昱词一脸茫然,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喜欢他。”鸿榷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却被他自己强行压成冷漠。
文昱词彻底无语了,甩开他的手:“听着,路明崇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男朋友。你讨厌他就讨厌他呗,你们也没什么交集啊。鸿榷升,你讨厌同性恋也讨厌到这个份上了?见着我和他走得近都不行?这是真病了,回头去医院看看脑子。”
他的脑子直得很,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只笃定鸿榷升是排斥同性恋,所以才这么不待见自己和路明崇的友谊。
文昱词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上爬,留下鸿榷升一个人站在原地。
鸿榷升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忍不住OS:我竟然会幻想,有那么一个人能爱我的全部,而这个人……就是文昱词。他的背影,仿佛带着光,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抓住。
其实今天来爬谭山,他是来许愿的。许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愿望,他希望,那个能爱他全部的人,会是文昱词。
文昱词早看出鸿榷升状态不对,像被一层化不开的乌云笼罩,明明是霞光漫天的好天气,他眼底却不见半分晴色。
当年在京市谭山,也是这样的清晨,他误把欲寻一处安静角落的鸿榷升当成想不开的人,拼尽全力将他拉住,从山脚带到山顶。所谓“谭山许愿灵验”,本是他编织的美丽泡沫,只想给彼时满身伤痕的少年一点慰藉。
此刻站在盘挥的上林山顶,两人并肩对着初升的太阳,各自低头许愿。
文昱词的心愿密密麻麻:愿父母在另一个世界平安顺遂,愿爷爷身体康健,愿舅舅周沅得偿所愿,愿路明崇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最后,他偷偷偏头看了眼身旁的鸿榷升,心里添了一句:也希望我身边这个人,能多笑笑,少些烦恼。尽管知道是自欺欺人,可说说也好,万一实现了呢?
鸿榷升学着文昱词的模样,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可眼角的余光却全程黏在文昱词脸上,与其说是偷看,不如说是光明正大地凝望。
直到文昱词睁开眼,他才慌忙闭上,假装还在许愿。
文昱词瞧他这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鸿榷升猝不及防睁开眼,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一瞬间,文昱词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有些心慌,连忙移开目光。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京市谭山……”文昱词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笑意。
“记得。”鸿榷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个时候遇见你,把我好好一顿‘收拾’。”
“是魔法师!”文昱词笑得眉眼弯弯,想起当年的乌龙,忽然好奇地问,“当年你许的愿望,实现了吗?”
“算实现了。”
“什么叫‘算是’?”
“正在进行时……”鸿榷升的目光掠过文昱词的脸,恰好瞥见不远处的宋乐庭正望过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文昱词往自己怀里一揽,动作自然又强势。
宋乐庭看着文昱词没有推开鸿榷升,眼底的笑意渐渐释然,心里默念:“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吗?”他早看出两人之间暗生的情愫,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藏不住的在意,都让他真心为他们高兴。
他转过头,望着天上绚烂的日出,发出一声轻叹:“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