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跟上队伍,身后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身前是清晨微亮的天光,上林山的石阶上,洒满了属于他们的温暖时光。
文昱词越爬越吃力,双腿像灌铅似的沉重。他本就不是运动型体质,加上平时缺乏锻炼,这358米的小山丘,此刻竟像难以逾越的高峰。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闷得发慌,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宋乐庭眼疾手快,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揽住他的胳膊,稳稳稳住他的身形:“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别硬撑。”
文昱词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两人在路边的公共座椅上坐下,他仰着头向后靠,大口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他把贴在额头上的碎发向后拢了拢。
宋乐庭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喝点水补补?”
“我没力气……”文昱词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宋乐庭愣了愣,随即站起身,俯身靠近他。
没等文昱词反应过来,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住文昱词的脸颊,稍稍用力让他张开嘴,然后将矿泉水瓶倾斜,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他嘴里灌水。
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文昱词的喉结轻轻颤动,下意识地咽了两口。
可实在太疲惫,吞咽的动作都显得费力,一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滴落在宋乐庭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文昱词猛地坐直身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宋乐庭,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和惊讶:“宋乐庭,你怎么直接往我嘴里灌水啊?”
“这不是怕你渴嘛,帮你省点力气。”宋乐庭收回手,语气带着点无辜,“这下不渴了吧?”他把矿泉水瓶拧紧,手腕一扬,瓶子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精准地扔向文昱词。
文昱词下意识抬手,稳稳接住。
“谢谢啊。”文昱词喝了两口水,稍微缓过劲来,起身道,“走吧,别落下太多。”
宋乐庭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背上还未干透的水渍,那是从文昱词嘴角流出来的,带着淡淡的水汽和他身上的清香。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将手指凑到唇边,轻轻碰了碰,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抬手给自己一巴掌,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自我谴责。
不行,宋乐庭,你不能这样。文昱词是那样干净纯粹的人,你不该有这样龌龊的肖想,更不能玷污你们之间的情谊。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压下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快步跟上文昱词。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爬,宋乐庭还在呼哧呼哧地喘气,忽然听到一声细细的猫叫:“喵~喵喵~”
叫声微弱,却在清晨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宋乐庭停下脚步,循着声音寻找,很快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看到了一只小黑猫,浑身漆黑,只有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缩在树根旁,怯生生地看着他。
宋乐庭眼睛一亮,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肠,麻利地解开包装,蹲下身,将火腿肠递到小黑猫面前。
他的背包简直像个百宝箱,先前装着黄瓜,现在又掏出火腿肠,真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
文昱词走了几步,发现宋乐庭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他正蹲在路边喂猫。此时晨雾还未散尽,山间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天色是那种要亮不亮的灰蓝色。
小黑猫像个毛茸茸的黑团子,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宋乐庭穿着冲锋衣,蹲在地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撸着小猫的后背,眼神柔软又温柔。
文昱词拿出手机,站在台阶上,远远地为他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晨雾朦胧,小黑猫蜷缩在他手边,宋乐庭笑得眉眼弯弯,白皙的脸庞在微光中透着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场景都显得格外协调。
他收起手机,从台阶上走下来,蹲在宋乐庭旁边,看着小黑猫小口小口地啃着火腿肠,轻声说:“这小黑团子真可爱。”
小黑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恶意,又低下头继续吃。吃完最后一口,它蹭了蹭宋乐庭的手指,然后迈着轻快的小步子,钻进灌木丛,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宋乐庭望着小猫消失的方向,嘴角还带着笑意,轻声说:“是吧,可爱得很,也很像一个人。”
“谁呀?”文昱词好奇地问。
宋乐庭转过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温柔,看向文昱词,认真地说:“有这么一个人,活得很拘谨,总是小心翼翼的,却又有自己的坚持和风格,像这只小猫一样,看着怯生生的,其实心里有自己的小世界。”
文昱词的心微微一动。
他看着宋乐庭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迷雾,湿润润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还有对自由的向往。这和他平时展现出来的开朗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