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助这就没意思了!”宋乐庭的声音拔高了些,又很快压低,“跟你说,周校长离开盘挥了,把学校暑期计划全扔给文昱词了,哎呦,我们小鸿总怕是要巴巴往上贴了!”
他说着林信早已通过汇报知晓的事,林信却没觉得厌烦,只是在听到“文昱词”三个字时,指尖停顿,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文昱词。”
这个名字,他听宋乐庭提过无数次,也在鸿老的指令里见过多次,却从未真正见过这个人。他是什么样的性格?笑起来会不会有梨涡?是否真如宋乐庭所说,温柔又坚韧?仿佛自己这些日子的忙碌、支援,都因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而有特殊的意义,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他……还好吗?”
宋乐庭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认真,一改嬉笑,声音变得沉稳:“很好。文老师把孩子们带得很有条理,自己也状态不错。”
林信的心莫名空一拍,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电话那头的宋乐庭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安慰:“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一定会安然无恙毕竟,我在他身边徘徊这么久了。”
“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后勤保障全力支援。”林信的声音恢复往日的沉稳,半开玩笑似的把最好的坚固的关系弱化。
“好嘞!”宋乐庭立刻变回嬉皮笑脸的模样,“对了,给我们买点牛排呗!乡镇的蔬菜是新鲜,可肉肉实在不太行……”
“好好好,给你买。”林信无奈地应下,手边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次日午后,一辆冷藏运输车从京市出发,一路疾驰,最终停在盘挥小学门口。
车上装满冷冻牛排,还有夏天必不可少的解暑神器,各式各样的冷饮。
彼时,孩子们正在教室里安静地翻看上次带来的课外书。即便周校长离开了,他们依旧谨记校长的叮嘱:该读书时专心读书,该玩乐时尽情玩乐。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翻书声。
司机师傅和宋乐庭一起,将一箱箱牛排搬进食堂的冰箱,又把空余的大冰箱塞满了冷饮,哈根达斯的冰淇淋球、八喜的经典口味、童年回忆里的雪莲和绿豆冰沙、巧乐兹的脆筒、火炬冰淇淋、东北大板……市面上能买到的冷饮,这里几乎一应俱全,还有满满几箱各式饮料。
宋乐庭即便远离京市,生活品质也没打折扣,这背后离不开林信的全力支援。
他看着塞满冰箱的物资,手搭在冰凉的箱壁,突然笑了:“这小子,心真细。”林信还特意给他们带一台咖啡机和几包上好的咖啡豆,知道他离不开这口。
宋乐庭把冰箱推到食堂门口,在上方支起一把大大的遮阳伞,伞下摆了一张躺椅。
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躺上去瞬间驱散夏日的炎热,谁坐谁惬意。
他哐哧哐哧给自己做杯冰美式,真爽。
宋乐庭悠然躺在躺椅上,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美好。喝几口咖啡,他睁开眼,透过夏日蒸腾的热浪,从教室窗口瞥见了文昱词的身影,他正低头看着书,柔和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孩子们安静地围坐在周围,构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这一刻宋乐庭拿手机卡擦拍下来。
心变得无比宁静,宋乐庭手中的咖啡味道很不错,是常喝的豆子。他突然变得感性,我们无法确定以后的人生,能确定的就是不确定的人生,该如何度过当下?莫过于明明抓住眼前的美好,却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是呀,他不该如此幸福的活着。
镜头悄悄拍下一张文昱词的侧影照,照片里的人专注而温柔。
他看着照片里的轮廓,不自觉地笑了,可下一秒,笑容又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恐慌。他不是一个可以拥有幸福的人,他的双手沾染过太多黑暗,这样宁静美好的画面,他不配触碰,更不配心安。
教室里,文昱词终于看完了手中的《罪与罚》。他合上书本,摘下眼镜,用手轻轻捏了捏鼻梁,缓解长时间看书的酸涩,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轻轻覆在书本封面上,动作温柔,像他的性格。
他环顾四周,景老师和鸿榷升还在低头看书,想必还没看完。
他转头向窗外望去,恰好对上躺椅上宋乐庭惬意的目光。文昱词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宋乐庭立刻爽朗地笑起来,冲他挥挥手。食堂门口与教室有段距离,说话声传不过去,两人便只是隔着热浪,相视而笑。像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