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一对??!”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何不周瞬间从晴天跌入雨天,他叹了口气,转身又叹了口气,一脸失魂落魄。
就在这时,文昱词和路明崇从礼堂里走了出来。低着头的何不周完全没注意,而鸿榷升却清楚地看到,文昱词路过时,朝他瞥了一眼。
就只是一眼,鸿榷升却莫名觉得,对方是在嘲笑他,嘲笑他明明讨厌同性恋,却有一个喜欢男人的朋友。呵!鸿榷升嗤笑一声,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他上前一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文昱词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路明崇身前,眼神警惕:“有事吗?”
“刚才……你们……”鸿榷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想说什么,是想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还是想解释何不周的行为?
文昱词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轻轻摇摇头,眼神里满是问号。
何不周淡然连忙拉住鸿榷升,低声说:“榷升,我们走吧。”
鸿榷升被他拉着离开。
身后,文昱词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口气,脸上并没多少开心的笑。
狂欢过后的校园,褪去喧嚣,文昱词加入了吉他社,除了上课,只要有空,他就泡在吉他社练习,手指在琴弦上反复摩挲,从生涩到流畅。天气炎热时,他便带着吉他来到操场的草坪上,伴着晚风轻轻吟唱。练累了,就干脆躺下,和社团的朋友们一起看天上的星星,路明崇始终陪伴在他身边,在每一个这样温柔的时刻。
路明崇是孤儿,从小在盘挥镇的福利院长大。他和文昱词的相遇,是在上林山的顶峰,那天的云格外美,铺满整片天空,他们就这样安静看着天空。
后来文昱词转学,路明崇向院长磨了很久,又凭着优异的成绩,才终于转到他的学校。
路明崇太懂黑暗的滋味,不忍心看着文昱词在失去父亲后变得颓废,便想用自己的陪伴,为他撑起一片光亮。他们之间总有说不完的笑话,文昱词早已把他当成了超越朋友的家人,是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家人,舅舅、爷爷是,路明崇也是。
这天晚上,文昱词抱着吉他,对着路明崇弹唱刚学会的新曲子:“总有些惊奇的际遇,比方说当我遇见你,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出现在我梦里……我的爱就像一片云,在你的天空无处停,多渴望化成阵阵的小雨……”
他弹琴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笑,像春日里的风,眼神落在路明崇身上,满是好意,再无旁人,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一起倚偎在春风里,无论即将会面对的是什么。
周围的人跟着轻轻打着节拍,会唱的低声附和,不会的就静静聆听,晚风拂过草坪,一片祥和安宁,这样的氛围,让人很难不心生欢喜。
鸿榷升有夜跑的习惯,远远就被草坪上的光亮和歌声吸引。他放慢脚步,漫步走近,恰好看到文昱词弹唱的模样。那抹笑容温柔得能化开冰雪,眼底的柔光恰好落在路明崇的目光里,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亲近,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旁人隔绝在外。如同高中在天台上见到的笑容一样。
那几分钟,鸿榷升竟感到无比安宁,心中积压的烦躁与郁结,仿佛都能暂时搁置,只愿沉浸在这一秒的平静里。他不得不承认,文昱词身上有种奇妙的魔力,身上的味道温柔干净,眉眼间散发出的善意,仿佛能净化所有污浊的心灵。
可这份安宁很快被不悦取代,路明崇始终徘徊在文昱词身边,那样理所当然地占据着他的目光,让他心头莫名泛起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
鸿榷升猛地调高耳机里的音乐声,转身继续夜跑,可绕操场一再圈,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又回到了原地。
他只是想,再多看几眼文昱词的笑容。
一曲终了,文昱词似乎察觉到了不远处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地望过去。鸿榷升却像被烫到一般,立刻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
盘挥的夏天,总是充斥着虫鸣鸟叫,叽叽喳喳的,却抵不过夜晚一阵清风拂过的惬意。
宿舍里,宋乐庭正在帮陈佑洗衣服,简单地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倒入适量洗衣液,按下启动键,让机器便嗡嗡地运转起来这么简单的操作,还是他烦林信一步一步教学的。
重新装修过的房间确实舒服多了,其实不止文昱词和鸿榷升的宿舍,宋乐庭给每个小朋友的房间都做了改造,该配备的家居用品一应俱全。周校长没有阻拦,反而主动帮着他打听每个孩子的喜好,按需求设计,他总说:“年轻人就该住得舒适些,没人规定一定要吃苦,吃苦不是目的,快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