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着头发坐在床边,抬眼就见文昱词脸颊通红,眼神躲闪,不由得挑眉,一脸无辜地发问:“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
文昱词伸手指着浴室,声音都带着点结巴:“这浴室……是透、透明的!”
鸿榷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清那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时,也吓了一跳,低骂一声:“哎呦,我靠!这个宋乐庭,还挺会来事!” 转头又看向文昱词,并没被冒犯的意识,反而笑着希望被看到:“这么说,你刚才都看到了?”
“没有!绝对没有!”文昱词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慌忙举起双手发誓,“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刚瞥见一点就赶紧转过去了!”
“也用不着这么激动,没看就没看呗,就算看了也没关系。”鸿榷升继续擦着头发,语气故作轻松,心里却暗自发笑。
文昱词却突然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带着点歉意和疏离:“很抱歉让你感到不适,我知道你讨厌同性恋,讨厌我,但这两个月我们得一起带孩子,只好委屈你了。”
鸿榷升闻言,猛地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他身上。文昱词被扑面而来的洗发水清香裹住,下意识地接住毛巾,从柔软的布料后探出两只眼睛,带着点嗔怪:“你!”
“文昱词,谁跟你说我讨厌你?”鸿榷升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怒意,“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误会我?”
“难道不是吗?”文昱词攥紧毛巾,声音带着点颤抖,“你不就是知道我是同性恋后,厌恶我,想远离我,才在大三那年悄无声息地出国了?”
鸿榷升无奈地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伸手捧住文昱词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我的眼睛,文昱词,当时我是被迫出国的,事出有因,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喜欢都来不及。
这句话最终还是咽在了喉咙里。周校长的叮嘱在耳边响起:“别骗他,真心待他。” 这件事,他必须慢慢说,不能急。
文昱词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啊,是一头小鹿,是爱情的小鹿。
多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突然被推翻,他一时难以接受,脸上满是茫然。他愿意相信鸿榷升此刻的辩解,可五年的隔阂与误解,不是一句话就能轻易化解的。
“那……那我现在要怎么洗澡?”文昱词转移话题,语气带着点窘迫,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别偷看。
可鸿榷升偏要装作不懂,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怎么?难道要我帮你洗?……嗯,也不是不行。”
“别打趣我了!”文昱词脸颊更红,连忙起身收拾换洗衣物,逃也似的往浴室走,“我先去洗了。”
他没发现,浴室的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却能隐约看清里面的轮廓。
这一点,恰好成全了某人的小心思。
全程,鸿榷升的目光都黏在那片玻璃上。他看着文昱词抬手挤洗发水,细腻的泡沫在发丝间蔓延,看着他纤细的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头发,认真地揉搓,看着水流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掠过宽阔的肩膀和紧致的腰腹,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鸿榷升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神迷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下意识地叫出文昱词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低吟与浴室里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欲望。
最终,他在压抑的起伏中结束,却只觉得意犹未尽,心里空落落的。
他烦躁地抓起床头的小熊玩偶,朝着浴室玻璃扔了过去,玩偶轻轻弹一下落在地上。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懊恼地叹气:“不能在这个时候这样……”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浴室的水流声再次停止。
文昱词擦干身体,探出头来,声音带着点水汽:“你的衣服要跟我一起洗吗?洗衣机正好有空。”
“好。”鸿榷升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平复的沙哑。
文昱词走进来,拿起他放在脏衣篓里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响起,他走到床边,见鸿榷升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便轻声问:“你要睡觉了吗?”
“嗯。”鸿榷升含糊地应了一声。
文昱词坐在自己的床上,空调早已调好适宜的温度,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今天折腾了一天,他确实累了,便没有去书桌前,直接躺了下来,顺手把床头的灯调暗了些。
房间里只剩下洗衣机的运转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暧昧的余温还未散去,在柔和的灯光下,慢慢发酵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
躺下后,睡意却迟迟不来。文昱词侧过头,目光落在鸿榷升的侧影上,轻声发问:“今天周校长和你说了什么?” 他实在好奇,爷爷特意把人叫出去,总不会是无关紧要的话。
鸿榷升也侧过身,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