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榷升瞬间火冒三丈,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路明崇的挑衅,他会如此愤怒,或许是因为,路明崇拥有了他渴望却不敢靠近的东西。
文昱词从餐厅出来,自然地挎上路明崇的胳膊,语气轻快:“我们走吧!”
身后的鸿榷升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头的火无处发泄,抬脚狠狠踢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闷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走出一段距离,文昱词估摸着后面的人已经看不见了,才悄悄松开了路明崇的胳膊,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眉宇间染上一丝困惑与低落:“我跟他说我是同性恋,鸿榷升说我恶心……男生和男生,真的很恶心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怀疑。语言伤人,扎在他心里,让他忍不住开始动摇,可反思来反思去,更家坚定自己的想法吗,这么多年他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不同,可这一刻,却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开始怀疑这份“不同”是否真的不堪,这不堪是自己的不堪。
路明崇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会心一笑:“就为这事呀?何必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看法。”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文昱词的眼睛,“我就不觉得恶心。爱就是爱,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男生爱女生是爱,女生爱女生是爱,男生爱男生也同样是爱。没有人会觉得‘爱’本身恶心,所以,别理那个疯子说的疯话。”
文昱词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望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仿佛从中看到最真诚的心真心:“路明崇,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我决定了不管以后我再遇见谁,是否有了爱人,你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路明崇心里轻轻“哦”了一声,眼底闪过一点失落,却很快被笑容掩盖。
好朋友……好朋友也挺好。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如今的大学,他是唯一一个始终陪在文昱词身边的人。他清楚文昱词的心,也明白这份感情只能停留在友情,友情以上的关系那是奢侈,结成情侣容易,可再想回到朋友那将绝无可能
翌日午后,图书馆,阳光洒在一排排书架上,一双手从书架上找到自己想要的是书,心满意足转身准备回来,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看到桌角放着一瓶未开封的饮料,正是他常喝的牌子。
他愣了一下,抬头望去,恰好对上对面桌子上鸿榷升的目光。
那人正放下手中的书,眼神直直地望着他,没有躲闪。文昱词拿起饮料,发现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只有两个字:“聊聊!”
真是可笑。
文昱词心底冷笑一声,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他恶心,今天就巴巴地凑上来示好,鸿榷升的行动力倒是快得很,变脸也比翻书还快。他一把撕下便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冷眼对上对方视线。
没有丝毫犹豫,他径直朝着鸿榷升的方向走去,在周围读者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鸿榷升的胳膊,力道不小:“跟我来!”
鸿榷升没反抗,任由他拉着,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出了图书馆。
直到来到外面的梧桐树下,文昱词才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环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满:“说吧,你要聊什么?”
……
“那葡萄是庄作他爸种的,我们不算偷。”文昱词握着车,语气带着笑意。
鸿榷升猛地一愣,一声“啊?!”脱口而出,脸颊瞬间发烫,合着自己说了半天的大道理,全是白费功夫。他抬手捂住头盔,尴尬地笑了笑:“呵呵……你们俩嘴也太严了,多一句都不肯说,害得我乱想。”
文昱词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被风吹得四散:“没事,庄作那人最开朗了,才不会在意这些。”
身后的鸿榷升趁机将胳膊搂得更紧,手掌顺着文昱词的衣角贴合上去,感受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
文昱词骑车的动作顿了顿,能清晰察觉到背后那人的紧贴,连带着心都在乱跳。他突然猛地刹车,鸿榷升重心不稳,身体瞬间向前滑去,两人贴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极近贴合,错落有致,没有缝隙。
“再乱动就把你丢下!”文昱词的声音很轻,心却是慌乱的。鸿榷升低笑出声,气息拂过文昱词的后颈:“别介!我不动就是了。”
那一天的太阳,是鸿榷升人生中见过最烈的一次,火红毒辣,烤得地面发烫,却也带来了最靠近幸福的热度。
搂着心心念念的人,迎着风,闻着空气中的青草香和葡萄甜,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文昱词,你身上很香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