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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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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所在的病房和荀舟之前住的并不在一处。

荀舟的房间在装潢上更像是一间客房,具备了卫生间会客厅和小型书房,某种程度上比他之前住的那间客房还要高档,甚至小型书房内的精装纸质书籍还有阅读后的痕迹——可以想这间“病房”曾经住过其他人。

而男孩所在的病房,更像是一间实验室。

放着病床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装饰,本来被摆在床铺边的仪器被移至墙角,荀舟刚踏入其中就注意到了两条被折断的悬臂,以及一面破碎的面板。

……他拒绝去想这些仪器的价格。

有人,似乎是奥菲莉亚夫人的助手,在注意到乔伊斯前来时上前轻声报告。

荀舟没有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只隔着一扇单向玻璃窗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

他明显睡得很不安稳,面容紧皱着,四肢蜷缩在一起,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只手握成拳,放在脸颊一侧。

那拳头里渗着血。

荀舟心中一紧。

他顿时推开一侧的门往里走,走到一半却被一个神情紧张的女人拦下了。

“先生,您要做什么?”

“给他包扎。”荀舟自裤兜里掏出一卷绷带,又指指男孩的手。

女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又转了回来:“我不建议您现在靠近他,他,我是说这个孩子,他现在十分,十分地危险……”

“你们没用镇静剂吗?”

荀舟回头看去,正看到乔伊斯走了过来。

“用了,但是……”

“不是说他,是说你。”亲王殿下直直看向她,“你是哪来的安抚员?医院派来的吗?还记得安抚员的执业守则吗?”

“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拦着其他人,而是稳定你自身的情绪。”亲王殿下毫不留情,“你知道自己现在闻起来有多糟糕吗?”

女人的表情僵住了。她脸上的一切表情:惶然无措心虚以及愤怒,都让她的脸变得异常滑稽。

荀舟忍不住为她说句好话:“或许没有必要……”

“有必要。”亲王殿下斩钉截铁地反对道,“就算这个孩子闻不到信息素也能从她的表情语言和行为举止里察觉到你对他的厌恶。”

“你不适合待在这里,请你出去。”

看着女人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乔伊斯低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荀舟看看被摔得震天响的门,又望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回事?”

“估计是母亲太久没接触外界了,忘了一般omega对于生理期的信息素会具有本能的警惕心理。”

“……生理期信息素?”

“嗯。你也知道,小里佐用的那种‘诱导剂’里加重了因为‘玛莎效应’相关的激素成分。他给这个孩子注射的也是这类经过合成提纯筛选过的激素制剂。”

亲王殿下再度揉着自己的鼻梁:“所以在我的感觉中,这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正处在……”

他犹豫着,还是把那个词说了出来:“‘发情期’的omega。”

荀舟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摆了,他无法理解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助兴’吧,大概。”亲王殿下含混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大多数omega在察觉到附近有同类生理期时第一反应都是警惕并保全自身安全,也不能说这种行为有问题,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荀舟皱眉,他不禁握住了乔伊斯的手,提醒道:“但在互助会里不是这样的。”

乔伊斯顿了顿,随即,他笑着应道:“是啊。”

他扯着荀舟往前,靠近那一张小床,语调轻快:“你提醒我了,或许我需要和霍尔女士接洽一番,谈谈追加投资的事?当然,在那之前,还应该彻查一下医院那边的人事系统。我知道会有一些想要镀金的废物挤进来,但就这么蹦到我眼前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荀舟安静地听着,直到乔伊斯走进了那张病床,他才猛地一用力,将乔伊斯拉开——

谁也不知道在注射过镇静剂后,男孩是怎么醒来的,又是如何瞒过在场所有人,握了一块玻璃片在手中。

当他挥舞着那块碎片刺向乔伊斯时,他眼中的仇恨是那般酷烈,如火焰般叫嚣着,要吞噬所有人。

直到荀舟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压制了他所有的行动后,也无法将那块深深刺入他掌心的碎片轻易拔出。

“放开我!”他大叫着,眼中的火一路烧至荀舟身上,灼得荀舟脸上的皮肤都在隐隐生疼。

“你受伤了。”荀舟低声说道。

男孩不理会,只挣扎着,大吼道:“你放开我!”

荀舟同样不理会,只是比他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你受伤了!”

听着房间里隐隐荡出的回音,亲王殿下惊叹道:“……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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