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退会申请书被裴樾捏在手上。
上面没有直接围绕着“占着职位不干活”来陈述,而是写着个人时间安排与学生会工作出现冲突,所以选择退出学生会。
那张申请书看似写了很多字,其实就是几句话翻来覆去变换着词汇和语法来讲。
温泠是在早上与裴樾共同坐车去学校的路上,将退学申请处交给了裴樾。
“你本来就没有占任何人的名额。”裴樾说:“当初我让你加入,就没打算让你干活,你确定要退吗?”
温泠很坚决地点头。
“你为什么要感到愧疚,大部分资源本就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哪怕是空占着……”裴樾突然不说话了,他似想到什么,习惯性牵起的嘴角压下去,右手拿着的退会申请书被他揉成一团。
温泠伸手阻止。
裴樾将那团纸扔进垃圾桶:“好了,泠泠,你现在和维卡纳学院学生会组织没有关系了。”
退出学生会比温泠想象地顺利。
她收回手,望向车窗外,车窗映着她和裴樾的脸。
裴樾明显在发呆。
不太对劲啊。
她回头看他:“昨晚有睡三个小时吗?”
裴樾缓缓勾起嘴角:“没有呢,泠泠,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温泠语气有些凶巴巴:“能怎么办,赶紧睡一会儿。”
……
温泠最近在IG上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在上面上传一些自己的美术作品,有人私信她,想买她的两幅中等尺寸的油画作品用作咖啡店装饰。
那人出了一个合适的价格,温泠将画寄出,卖画的钱拜托允真姐打给新闻上那名被霸凌的松川区女中学生。
据说她父母去世后,家里负债,和老人相依为命。为了奖学金转学到松川的私立中学,遇到校园霸凌。她搜集了证据,在新闻媒体来校为学校宣传的时候,替换了学校大门入口处播放的宣传片。
目前新闻上公布的处理结果是霸凌者被学校暴力对策审议委员会裁定为七级处分,转班和限制校园活动。但听说那三人在着手转校的事情。
允真姐给她发消息:“那个女孩想当面感谢你。”
温泠回复:“不用了,她不用知道我是谁。”
她举着手机对着窗外天空中奇形怪状的云拍照。
“温泠,看过来。”
她朝右看,季星淮举着相机,将镜头对准她。
她为了不在别人的相机里留下丑照,快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季星淮连拍了几张。
季星淮最近迷上了摄影摄像,每天将单反和运动相机带到学校来拍照片和录视频。
“待会儿导出后发给你。”季星淮故作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拍照技术一点都没长进,出图全靠公主的脸撑着。”
温泠笑着:“按你目前的拍照技术来错,你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季星淮跟着笑,狐狸眼弯成月牙的形状:“那我得更加努力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教室外走廊,洛想藤向左移动一步,拿着拖把的男生就向左移。
她向右移,拖把就随着男生右移。
“许在望,你有病吧!”
对面男生两手撑在拖把杆上“哟,你现在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我刚刚不是在让你吗?谁叫我们这么有默契呢,这么容易就撞上了。”
洛青藤嗤的一声笑出来:“我会不会说话取决于你,你都不说人话,我为什么要拿你当人看待。滚开!乖乖拖你的地吧,你们班老师人还怪好的,没有罚你去扫厕所。”
许在望恼羞成怒:“洛青藤,我给你脸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这时,有人一脚将洗拖把的水桶踹翻。
里面还有大半桶水。
水瞬间倾泻,浇湿许在望的运动鞋和裤腿,快速在地板上漫开。
现场鸦雀无声。
许在望脑袋宕机了几秒,望着在学校有着“文静乖巧”之称的温泠同学,她冷着脸,半边身体挡住洛青藤,在三米外,季星淮双手插兜,金色的头发十足的醒目,较旁人深的眉骨压着狐狸眼,眼里完全没有笑意。
许在望打了一个寒颤,对温泠道:“对不起,我就是和洛青藤开个玩笑,我和她以前认识。”
温泠不说话。
洛青藤道:“我可没觉得是玩笑。快向我道歉。”
许在望咬咬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