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天空被雾气笼罩,车轮压过地面上的凸起的地方,车里水杯里的水只有非常细微的波动。这是裴家最低调的一辆黑色外壳的车。
汽车从秋叶市场的另一个入口进,可以很快到达陈氏裁缝店。
店开着,里面没有人。
“陈阿姨?陈阿姨?”温泠走进去喊了几声。
里间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掀开隔断的布帘从里间走出来,揉着睡乱的头发,脚上踩着黑色的棉绒拖鞋。
“我妈马上回来,她去我爸店里了。”
在看到温泠后,他揉头发的动作卡顿,眼神一怔,脑袋宕机后,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几秒后,他脚步后退,转身回到隔帘后。
这人温泠认识,是陈一舟。
温泠很错愕。
“你认识?”裴樾问。
温泠点头:“嗯。他有时候会去孤儿院给孩子们唱歌。”
没想到这么巧。
温泠记得上次在这个市场撞见陈一舟,陈一舟说他家在市场上有两间店铺。
陈一舟和陈阿姨长得并不像,她不由得想起关于“不重要角色用了同一个建模”的言论。所以不重要的角色是真的不注意遗传性捏脸。
裴樾敛住疑惑的神色,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陈一舟很快再次从里面出来,脚上的拖鞋换成了运动鞋,睡乱的头发梳成顺毛。
“温同学,你怎么在这里?”因为尴尬,陈一舟喉咙发紧。
“我来拿做好的羽绒服。”
温泠看见陈一舟的脸上明显出现纳闷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远来到一家不出名的市场裁缝店来定做衣服?
看上去像是脑子不太正常。
陈一舟的目光转向另一位存在感很强的人。
“这位是?”
话问出口,他的脸上就出现懊悔的表情。
这段时间,裴家母子在秋叶市场可谓是大出风头。即便他上周没去现场,也被迫听了不少相关消息。
“裴樾。”裴樾强调:“泠泠的朋友。”
“我知道你。”陈一舟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脖子:“裴少爷,你,您,你昨天在这边发放慰问品。”
“直接叫我裴樾就行。”裴樾带着笑,笑容在他这里通常带着工具属性。
“好的,裴同学。我叫陈一舟。”
整个空间内突然安静下来,温泠望向裴樾,怎么不说话了。
裴樾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眉眼隽秀,很浓的书香门第气质。
他如同确定了什么,却又没有表露出来:“你好,陈一舟。”
他想起这个人是谁了。某个晚上,在一群人的起哄下拦住温泠要联系方式。
陈一舟,就是这个名字。
平凡的普通人。普通到裴樾如果不刻意去回想就会想不起这号人。
陈一舟怀着歉意对温泠说:“不好意思,温同学,我不确定是哪一件,我现在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回来。”
“嗯。不用急,我们不着急走。”温泠说。她来主要是为了看陈阿姨。
陈一舟走到室外去打电话,挂断电话后,他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温同学在店里那张明显老旧的沙发上坐下,裴樾站着,弯腰在同温同学说话。
在面对裴樾时,他会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想法。
不仅是因为温泠,还有男性之间的较量意识。他能察觉到裴樾友好态度下的傲慢。
他思考时,温泠偏过身看着站在玻璃门外的他。
他一下子捕捉到这道视线,弯起嘴角。
她不明所以,唇角弯起,眼睛清亮。
那个和妈妈长得很相似的人出现在裁缝店门口的时候,温泠再次陷入恍惚,她站起来,情绪在逐步失去控制。
她为了保持冷静,用左手拇指的指甲抵着手心,尖锐的疼痛提醒她不要露出异样的表情。
这时,她的左手被另一只白皙匀称,骨骼分明的手包裹住,她抬头看裴樾,想要将手抽出来,他将她蜷成拳头的手掰开。
“掐自己是一个坏习惯。”他小声道。
温泠垂下眼。
裴樾转而握住她的手。
温泠的手向来冰冷。
陈一舟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被长相酷似妈妈的人看见她和异性的手牵着,温泠有些难堪,她的手在裴樾的手掌里用力,裴樾明白她的意思,松开了手。
“实在不好意思。”陈丹云抱歉地说:“我家在这条街上还有一家超市,一舟他爸临时外出了,所以我去看会儿店,听一舟说你们认识,如果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陈一舟听见这话,猛然想起忘记对母亲说裴樾的背景。
不知道她认出裴樾是新闻上那个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