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表情很多：“当时我说‘你弟弟和女朋友感情真好’的时候，段筠的弟弟可没有否认。其实论外形上，段筠弟弟和温，温泠的更般配，至于你和温泠嘛，你是小白脸长相，她是小白花，我还是更喜欢体育男和小白花的搭配。”
裴樾慢条斯理地继续擦着手指，他嘴角弯出的弧度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即便生气也让别人觉得他有良好的风度。
“李小姐，般不般配不是由你说了算，是由我。”他收起笑容：“段贺，一个没脑子的愚蠢武夫，除了有一个好姐姐，我实在看不出他有其他优点。”
李恩绮瘪了一下嘴：“你真损啊。”
段筠在给温泠讲段贺小时候的趣事。
“我当时就揪着段贺的耳朵喊，你如果想和温泠玩的话就不要欺负她，哪有你这样的，总吓人家小女孩。等她真不理你了，你又着急得上蹿下跳咋咋呼呼去人面前找存在感，这不是纯欠揍吗。”
“段贺就瞎嚷嚷，我才不喜欢她呢。她和别的男孩牵手做游戏，不和我牵。”
“我笑死了，我跟他讲，谁让你欠揍呢，就不给你牵。”
温泠手中的水杯晃了晃，茉莉茶差点洒出来。
“是这样吗？”
小时候有些行为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所以温泠在偶尔回忆起往事的时候不会想那么多。
段筠莞尔：“你看段贺耳朵都红了。”
段贺和温泠坐在一边，她往左侧看，段贺的耳廓蔓延上一层薄红。
“我热，才耳朵红。”段贺面不改色转移话题：“这个五福饼还挺好吃。”
段筠可不会轻易放过他：“段贺看着脾气不好不好惹，但他本质上是一个善良的人。还死心眼，长情，喜欢什么会一直喜欢到底，但死小子人别扭，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他真正的想法。”
温泠迟钝地问：“是需要我帮忙吗？帮他获得喜欢的东西？”
在温泠看不到的视角里，段贺里小幅度地对段筠摇了摇头。
不要再说下去。
正如梦里方舒微所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这方一头热，毫无用处。
一旦挑明他的心意，他恐怕和温泠连朋友都做不了。
段筠心里叹了口气，对温泠说：“你就当听我说了几句胡话，不用放在心上。”
温泠愣愣地点头。
她能帮上什么忙？
很古怪。
再结合段筠对李恩绮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弟弟和温泠目前确实没有那层关系。”
这个“目前”就让人很迷惑。
所以段贺喜欢她吗？
温泠再一次看向段贺，段贺专心致志地在吃牛排骨，耳廓恢复成了寻常肤色。
温泠转过头，肯定是她想多了。
中途，温泠去洗手间。
她洗完手后从洗手间出来，廊间人工营造的光线沿着墙面呈水墨状不规则流淌，墙边是绿植景观。
裴樾站在廊道中央，流动的光影映在他的身上。他在这里特意等温泠。
“我和李恩绮没关系，只是被长辈们强制安排一起吃饭。”他道。
“嗯。”温泠点头：“李小姐看起来性格很好，落落大方，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裴樾轻笑了一声，他朝温泠走近，柔声说：“泠泠，你为什么没其他反应？就像我看见你和其他异性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吃醋到发疯。”
温泠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在确定目前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后，她仰头说出自己的想法：“裴樾，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只是这些年，你习惯了我的存在，误以为我对你很重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看啊，就像哥哥，之前他固执又极端地觉得我一定会离开他，觉得我好像一旦踏出成家就会有危险，所以他每天安排人将我看得死死的，一旦我未经他同意外出，他就会很生气。
但是如今呢，今年他因为阿姨再婚离开中州，刚开始我每天都要向他汇报行程，还让允真姐将我的日记扫描发给他。
后来，我和他的联系越来越少，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回来。还不到三个月，我就可以每天自由出入，除了你没人盯着我。
你只要将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时间一长，你就会发现，我对于你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哥哥现在应该意识到了，没有谁会离不开谁。”
她长篇大论地说了一通，仰得脖子都酸了。裴樾在无声地笑，丹凤眼弯成月亮的形状，在笑又不是在笑。
“泠泠，你低估了我，也低估了你自己。你觉得我会不清楚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分不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吗？”
“温泠。”他叫她大名：“为什么你会这么没安全感？”
温泠沉默不语。
因为她是NPC。
因为她没有真正拥有的东西。
因为不想有了期待之后转而失望。
最终她说：“我们回去吧，已经出来够久了。”
温泠转身，裴樾拉住她：“泠泠，不要想那么多，我会安排好一切。”
她摇摇头：“我不需要被安排，而且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个人能决定的。”
用餐结束后，段筠先行离开餐厅回公司，又有紧急的事情需要事情。
温泠有司机在等她，她弯腰进入车里，段贺也随即开门进来：“载我一程。”
“你没骑你的炫酷摩托车？”
段贺说：“天气这么冷，我又不傻。”
车在等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段贺突然让她往左边的车窗外看，温泠看见了人、商铺、繁华的街景。她没明白段贺要让她看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段贺道：“只是提醒你在赶路的过程中，不要忘记看沿途的风景。”
“……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酒还有假的？”
绿灯亮了，车启动。
陈一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温泠向左边看的时候，陈一舟正在过马路。
段贺的视力很好，一眼在行人中锁定了陈一舟，所以他喊，温泠，快向左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