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熟悉的场景中,段贺姿态闲散地坐在沙发上,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拿着原本放在电视柜上的相框,上面是温泠和陈一舟的合照。
是之前两人一起旅游的时候拍的,身后背景是青瓦红墙,温泠和陈一舟都比着幼稚的剪刀手。
“随便坐,不用客气。”段贺放下合照,相框被他倒盖在茶几上。
像主人一般招待客人。
温泠怀疑了几秒自己的眼睛。
这是陈一舟的家,她没走错。
“你怎么在这?”温泠问。
这时,陈一舟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对温泠解释他的家里为什么多了一个人:“下午的时候,我和段贺遇上了,我邀请他来家里吃饭。菜快炒好了,你们坐会儿。”
说完,他就又回到厨房。
留下温泠和段贺四目相对。
温泠想到四个字,阴魂不散。
下班后的温泠很疲惫,她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然后将茶几上的相框放回原位,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得离段贺远远的。
“我来的路上差点发生了意外。”段贺说。
他声音不大,不想让厨房的陈一舟听见他和温泠的对话。
温泠看向他。
他眼睛笑着,似乎在为引起了温泠的注意而自得:“不是下了会儿雨吗?我没带伞,下车的时候被雨淋了个正着。这可不就是算意外。而且万一我回去的路上又遇到雨了怎么办?”
温泠脑袋宕机了几秒:“楼下超市十块钱就可以买一把透明伞。”
段贺这话为什么说得这么抽象。
“你给我买?”段贺身体往温泠的方向倾斜。
“你缺十块钱?”
“不缺。”段贺少:“你缺的话,就让你男朋友给我买。”
“正常一点。”
“所以他连十块钱都没有,这样的男人你竟然看得上。”
温泠:“……”
温泠:“这里是陈一舟家,他邀请你来吃饭,但你在他背后这么说他?”
段贺表示惭愧:“我素质一直不高,又任性妄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段贺喜欢用夸张的语气把自己说得千好万好。
温泠不想再将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继续下去。她来到厨房,偶尔帮陈一舟递一下调料。陈一舟很好,情绪稳定,会做饭会织围巾,会唱歌,会带给温泠情绪价值,至少温泠和他谈恋爱以来,陈一舟将温泠照顾得很好。
“你站远一些,这里油烟味重。”陈一舟一边用锅铲翻着锅里的菜,一边又问温泠:“你是不是觉得和段贺单独相处有些尴尬,其实他还挺好相处的,还有些自来熟。”
“是有些尴尬,你们今天怎么又遇上了?”温泠小声地问他。
陈一舟一心两用:“也不算遇。大概在你下班前半个小时,他约我晚上出去玩,我说我在家给你做晚餐,晚餐结束后得去店里。聊着聊着,他说想尝尝我的手艺,我就干脆邀请他过来了。”
温泠眼睛往客厅扫了一眼,段贺坐姿懒洋洋的,提起左边嘴角朝她笑了一下。
陈一舟一共做了五菜一汤,饭菜全部端上桌后,温泠习惯性地去帮陈一舟解围裙,陈一舟洗手之后在抽屉里取出灰色发圈,将温泠的头发扎起来。
段贺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玻璃杯,嘴角提着淡淡冰冷笑意。
吃饭时,温泠几乎没有说话,全是段贺和陈一舟在聊。
温泠的脚被很轻地撞了一下,她抬头看坐在她对面的段贺,段贺拿着勺子正在喝汤,脸上没其他反应。
“怎么了?”陈一舟注意到温泠的异样。
温泠摇头。
没过一分钟,脚又被撞了一下,她再次看向段贺,段贺又开始和陈一舟聊小酒吧的生意。
陈一舟自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无论钢琴八度弹多快,高音多高,依旧找不到想要的工作。兜兜转转,和高中同学一起合伙开了小酒吧,生意目前一般。
“我们班唯一出名的一个,是星二代。最近有一部偶像剧的插曲就是他唱的。”陈一舟苦笑。
“我平时很少关注娱乐圈。”段贺说。
他不认识星二代,但他认识星二代他爸。
当红时,被段贺妈请到聚会上热场。
温泠趁两人聊天声音的遮掩下,一脚踹了回去。
段贺恍若未觉,神色无比的自然。
陈一舟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但那声音一瞬而过,让他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饭后,陈一舟开车送温泠回家,段贺开着迈巴赫一起。而后,段贺提出要去陈一舟的酒吧去看看。
温泠一到家就洗头洗澡,之后她裹着天蓝色睡袍缩在沙发上看动漫,等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她起身将洗衣机的衣服取出放进桶里,打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风一下就灌了进来。
夜晚的天空蓝得像墨水,风很喧嚣。
她晾完衣服,因楼下一声狗叫,而往下看。
灯光昏黄,路灯下站着一人。
好像是段贺。
距离太远,温泠看不清楚。
再次看过去的人,人已经不见了。
段贺这个时候不可能在这。
段贺从廊下走出来,撸了两把路过的柯基。柯基想往他膝盖上跳,被狗主人制止了。
他仰头看着亮灯的窗户。
总是这样突然出现,会被温泠当作变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