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小雪。

办公楼隔绝了室外的风雪。

但温泠现在没在公司，她被派去一公里外的合作企业送文件。

温泠刚交完文件，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让她立马回。

很急。

至于急什么？

温泠不清楚。

她打车回公司，坐电梯匆匆来到公司门口。她的部门女主管站在副总身后，副总笑容亲切：“小温，辛苦了，你赶紧把手上的东西给我，去会议室见新的投资人。”

温泠觉得这场景很诡异。

谁？她吗？

她是这家动画制作公司普通的职员，刚来这家公司没多久，公司很多事情都没弄明白，这种会议她能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

温泠下意识看向主管。

主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你进去就知道情况了。不用担心，里面很多人。”

温泠一头雾水来到会议室。

会务打开门。

温泠一眼看见了坐在会议桌最上方的段贺。公司的大领导们坐在两侧下方。

会议室开着空调，其他人西装革履，他穿灰色卫衣套着灰色针织帽，单手支着下巴，脖子上的金币吊坠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兴致勃勃地观察温泠的反应。

不像是来开会，像是来看别人表演节目。

看温泠表演节目。

温泠很“惊喜”，段贺很满意。

温泠很快收起惊诧的表情，在心里将段贺翻来覆去吐槽好几遍，她强装镇定地坐在会议室内唯一的空座上。

温泠纯粹坐在那里，听着项目负责人向段贺介绍正在筹划的国漫电影新项目。

所以叫她来做什么呢？她在这里毫无用处。

“我的助理和律师稍后会联系贵公司，到时候你们继续谈。”会议的最后，段贺给了投资的明确意向。

公司老板要亲自送段贺离开，段贺穿上黑色羽绒服，指着温泠说：“不用，让小温送我就可以了。就她，一个人。”

小温：“……”

公司老板欲言又止，小温好像是有男朋友的吧？他对别人没印象，对温泠可太有印象了。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公司某些平时不太注意个人形象的男同胞们洗了头发换了衣服，穿得人模狗样超绝不经意地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可惜人有男朋友，听说感情还不错。

小温送段贺下楼。

电梯里，段贺收回想捏温泠脸颊的手：“小温，能不能对甲方热情一点？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到底想做什么？”温泠问。

虽然是质问，但语气很平和。

段贺看着她的脸，脸庞瓷白，神情淡然，整个人显得很静谧娴静。但正是这种静谧，让段贺很恐慌。温泠应该是既静又鲜活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朦胧克制，像秋天的雾。

“这不明摆着的，投资啊！”段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很看好你们公司的国漫新项目。故事很热血，很激情，所以我决定投资，有什么问题吗？”

温泠默然无语，等出了电梯，她才开口：“新项目是爱情故事。”

“……”段贺的时间停滞了几秒，他强撑：“热血激情的爱情故事。”

“是柔软治愈风。”温泠在心中数了三个数，还是忍不住：“开会记得带脑子。”

段贺乐了：“小温，你怎么和我说话呢？那个人啰里吧嗦说那么多，我哪儿听得进去。”

温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段贺瞧着她郁闷的表情，他也郁闷了：“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你不让我向你道歉？我的语气很恶劣，我叫你小温，我不请自来打扰到你的工作？”段贺从温泠的左边转到右边：“你应该让我向你道歉。”

温泠怀疑段贺脑子坏掉了。

段贺话一转：“当然了，如果你现在和你那个普通男朋友分手，我的道歉会更诚心诚意。”

又绕到了她的感情问题上。

温泠一言不发。

已经到了楼外。

雪花飘在温泠的头上，段贺的手指蜷曲，嘴角自嘲似的扬了一下：“好了，回去吧，省得生病了又可怜巴巴的。”

温泠将脸撇向另一边，眼神找不到焦点，最终视线落到天空飘落的雪花。

段位径直走向他的车，钻进车里，没形象地横躺在后座上，捞上眼罩戴上。

司机将车启动。

段贺将手放在胸膛上，心脏不适地搏动。失眠通宵没睡，早上临时决定来温泠所工作的公司。

看看她。

而已。

温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雪花在她脸上化成了水。

像眼泪。

温泠很快又见到了段贺，就在这天晚上，在陈一舟的家里。

下班前两个小时，陈一舟给温泠发消息，让她下班后去他家里吃晚饭。陈一舟喜欢做饭，且厨艺不错。温泠和他谈恋爱后，吃了不少他做的饭。

温泠有他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