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当晚就睡在方舒微家,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最后温泠视线撑不住先睡过去,意识朦胧中,她将方舒微身上盖的被子向上提了提。
微微睡觉喜欢踢被子。
黑暗中,仅有蒙蒙的光,方舒微揪了一下温泠的耳垂,目光柔和。
温泠第二天上午回到成家,房间里有猫的叫声,裴樾养的布偶猫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看见温泠来,主动跳到她的膝盖上,用脑袋蹭温泠的手。
温泠将膝盖合上,让它躺得更舒服一点。
裴樾来到门口,温泠很熟悉他的脚步声,因为已经听到过太多次,她刻意不去看他,只和小布偶玩。
“季星川昨天离开中州了。”裴樾的语气带着戾气和幸灾乐祸。
“我知道。”温泠挠挠猫的下巴。
“也许他是去找安戴娜,他和安戴娜自小关系就不错,两个人都喜欢暗地里使坏。”
“这不关你的事。”温泠还是没有其他的反应,若她真的有强烈的反应反倒如了裴樾的意。她坐在那里,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冷漠地将裴樾当作无关紧要的对待。
裴樾低眉,端方雅正的脸被横在鼻梁上的一道血色伤痕破坏,心脏仿佛有藤蔓包裹着,藤蔓顶端长出新刺,扎进他的心脏。
他和她以前是最好的朋友,除了成珏和方舒微,没有任何人能将她对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他心里有个小人在下跪,恳请对方心不要那么硬,能多多看他。
布偶猫突然从温泠的膝盖上跳下去,围着裴樾的脚边打转。
温泠的目光得以看向裴樾。
“你脸怎么了?”
他的鼻梁处有一道伤痕,显然是刚划伤没有多久。她从来没有见到她的脸上出现伤疤。
裴樾将猫抱在怀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镜子碎了,不小心划到了脸。”
他又道:“泠泠,镜子碎了,没办法修补如初,助理给我换了一面新的。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一面。”
“你上药了吗?”温泠问他。
打断施法。
“没有。”裴樾抬眸,有种诡异的兴奋:“如果留疤了,我就去整容,泠泠,你说整成双生子那张脸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裴樾是很理智的人,他不会做对他自己不利的事情。
现在的疯感多半是装的。
“确实不会。我为什么要整成他们那副丑陋的样子。倒人胃口。”他又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学校很多女生有恋丑癖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温泠:“谁说不是呢?”
温泠将头扭向一边,闭上眼睛平息了半分钟,脑海中浮现裴樾脸上那道疤,她不由得哂笑自嘲起来,起身,在抽屉里找到生长因子。
“你过来。”她对裴樾说。
裴樾还站在原位,他不太明白温泠想做什么。
温泠走过去,先将猫从他的怀里抱下去,然后拉着裴樾往沙发处走。
他却像失了魂魄,慢半拍地去看两人相牵的手。
裴樾收进五指,手指强势地插进温泠的指缝。
她神色有异地回头望他。
他嘴角微牵:“是你先牵我。”
温泠推着他在沙发处坐下,她摇了摇被握紧的那只手,示意他松手。
他不舍地远离她的温度。
上药的过程很快,裴樾的视线慢慢地从温泠的眉眼看向她的嘴唇。
他怎么看心里怎么喜欢。
温泠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拧紧药剂盖后,裴樾一下子就握住她的手腕:“泠泠,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无论你回答对还是不对,我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对此温泠只想说一句:“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从来都很正常。”裴樾说,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会觉得痛苦。
此时,裴樾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松开温泠,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应该是裴议员,裴樾的父亲,温泠见过两人的相处模式,不像是父亲,更像是领导和下属。裴樾以后应当会从政的,就像她梦里那样。
似乎是很急的事情,挂断电话后,他匆匆离去。
温泠继续和布偶猫玩。
下午,天空下了点雨,女管家劝温泠改天去孤儿院,温泠想了想,没有比今天更有空了。她特意穿厚了些,绿格纹连帽外套搭着牛仔裤和长筒靴,浑身很暖。
司机载着她前往孤儿院,金黄的银杏叶在雨中飘落,但不如在阳光下那样好看。
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雨停了。
公交车到达孤儿院站点,温泠在无意中一看,陈一舟走下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