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近来喜欢站在二楼阳台看庭院那个侍奉花草的少年。
夏季夜晚,空气闷热,花园里的景观灯、围栏壁灯将庭院照得错落有致,拥有十足的氛围感。
少年穿着深蓝色的园林工作服,提着喷壶给蔷薇花的根部浇水。
他是家里女佣的儿子,暑假在这里兼职,刚到这里工作没几天。他不常抬头看,因此忽略了阳台上用好奇目光打量他的少女。
“小姐,快进来,外面有蚊虫叮咬。”管家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温泠的声音柔柔的,让人忍不住升起怜惜之意。
少年惊讶地抬头看,只能看见二楼阳台处一晃而过的绿色衣裙。
少年名叫莫岱,他听母亲简单说过几句,这家的小姐是一个病秧子,三年没去过学校,她在家里完成学业。她的哥哥对她十分关爱,将她看护得很紧。
浇完水后,莫岱再次抬头看阳台,那里空无人影。
夏季炎热,蔷薇花需要早晚浇水,莫岱五点四十起床,洗漱完后来到庭院里,刚好六点。
天光微亮,一切都还在静谧之中。
蔷薇花瓣上晨露滴落着。
莫岱无意识往二楼阳台看,白色护栏里,昨晚只闻其声的少女右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她的脸很小,五官端正而轻盈,有着像小鹿一样的纯净眼睛,又黑又长的头发柔顺地搭在胸前,冷色调的绿色吊带将她露在外面的肌肤衬托得像又软又糯的年糕。
莫岱笑着朝这个美丽的同龄女孩挥挥手:“你好!我叫莫岱。岱宗夫如何的岱。”
“你好,我叫温泠,三点水的泠。”温泠很少和同龄人说话,见到热情打招呼的温岱,她的眼睛里染上细碎的笑意:“你是在维卡纳学院上学吗?”
温泠认识的人要么就读于维卡纳,要么毕业于维卡纳。
莫岱摇头:“我在公立高中读书,我的分数没有达到维卡纳特招生的要求。”
“公立高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温泠无知地问。
莫岱很耐心地回答:“比起维卡纳,公立高中的活动会少很多。我们为了能进入理想的大学需要从早学到晚。”
他以为温泠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趣,结果温泠的眼睛更亮了:“我妈妈以前就是读的这样的高中。她说,她最喜欢晚自习停电,大家一起趁乱逃跑的时候。”
莫岱听出她对自由的向往,因为她在“逃跑”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你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吗?”莫岱问。
温泠说:“我以前经常生病,现在已经好多了。”
“一直闷在屋子里可不好。”莫岱提议:“你想出来玩一会儿吗?”
温泠注视着莫岱笑容灿烂的脸,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但是最终在少年毫无阴霾的眼神的注视下,她还是摇了头:“如果哥哥知道我乱跑,他会生气,他很担心我的身体。而且我会给你添麻烦。”
“啊?你哥哥是不是关心过度了?”莫岱有自己的判断,这不是关心过度,这是囚禁,哪有整天把人看守在宅子里不让人出去的道理。
他心中的英雄主义作祟:“我是寄宿生,经常在晚自习下课后偷溜出学校,从来没有被学校领导发现过。现在时间还很早,出去半个小时再回来,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莫岱继续劝说:“你的管家一般什么时候叫你起床?”
“八点。”温泠抿了一下唇。
“那不就得了。我们七点前肯定能回来,你家的阳台不算高,你可以踩在我的肩膀上爬上去。”莫岱歪头笑,他伸出双臂,臂膀处的肌肉十分紧实:“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温泠犹豫了一会儿,她越过栏杆对站在下方的莫岱说:“如果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威胁了你。”
莫岱很肯定:“不会那么倒霉。”
温泠跳下去,像一只奔向自由的绿色蝴蝶。莫岱稳稳地接住了她,女孩的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蔷薇花的香气似乎更馥郁了一些。
莫岱耳朵红得像熟透了的虾,他赶紧将温泠放下:“我们抓紧时间。”
温泠走得不快,莫岱试探性地抓住她细瘦的手腕,见温泠没有排斥,莫岱就没有放开,他的手心虚虚地贴着温泠腕上的皮肤。
她的皮肤温度清凉得像水。
莫岱带着她在林荫小道上奔走,他仿佛觉得他是童话故事里历经磨难打败恶龙救走公主的勇士,很快就能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半个小时,光靠走路,他们连别墅区都走不出去,他们来到人工湖旁,长长的柳枝快要垂到湖面上,湖水倒映着少男少女的脸。
温泠的脸颊红扑扑,心脏快速跳动着,这个时间点湖上晨雾迷蒙,世界好似只有自然的声音,人工湖里有一对黑天鹅浮了起来,他们靠在一起,头和脖子组成了爱心的形状。
莫岱说:“黑天鹅是忠贞不渝的象征,他们严格遵循一夫一妻制度,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