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这件事不能和神石说，毕竟她是被隐瞒的另一个对象。

陆归尘扯了扯嘴角，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自然。

她望向摇曳的火光，淡淡一笑：“当然是真的。”

余光里，石白月的神色并没有好转。

陆归尘暗自叹息，干脆转移话题。

“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件事一直很好奇。”

“你为什么不和圣之坦白身份？”

她倒也没说假话，这事确实好奇很久了。

只是曾经神石没情绪，只说自己想说的，听自己想听的，别的一概沉默不参与，她有心问也得不到答案。

闻言石白月沉默片刻，许久才开口。

“因为想和圣之拥有从陌生到熟悉的经历。”

千年的炼狱陪伴，她一开始并不清醒。巫圣之无聊，将生前事说了一遍又一遍，包括巫族的生和灭，包括那个不愿提到名字的帝女朋友。

五百年后，她终于清醒了些，但还是懵懂，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只会巫圣之说一句，她闪一闪光回应一句。

在她学会回应之后，巫圣之一直在想办法为她化形，希望她能拥有人形，以及清醒的意识和思想。

直到巫圣之刑期将尽之时，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为她塑出了灵体。

但终于成功化出人形灵体的那瞬间，巫圣之已经结束刑期踏入轮回路。

因此她分出十分之一的意识，跟随巫圣之入了轮回。

人间寻找巫圣之的那些年，她将炼狱千年的记忆反复回想，一遍遍重复，直至理解巫圣之每一句话的意思。

“那时我在想，如果能成为巫族族人，或是李妙，就能和圣之拥有一段完整的，从相识到陪伴的经历了。”

石白月轻轻垂眸，眉眼柔和。

“现在再想起来，应该是因为羡慕。”

“我羡慕她们，能和圣女拥有一段经历。”

陆归尘嘴唇动了动，哑然失笑：“我想，你不是羡慕她们。”

“你是难过，没能参与圣女的那段人生。”

“所以你没有说，是因为这样就可以假装以前的都不算数，只从这一世开始。”

这番话拨开了心中的雾，露出其下本来面貌。

石白月恍然地抬眼，阴影散去，只留下清澈晶亮的蓝，“好像，是的。”

陆归尘笑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这一点或许也会成为神石与圣女之间的雷，但这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羁绊，得她们亲自解决。

作为旁观者，不好过多插手。

“好了，”她坐直身体，舒展的神色微微肃起，“现在来说说十八年前。”

闻言，石白月正了神色，先将心中猜想和盘托出。

“我与圣之出生的时间，正好与秦涵上见巫山的时间重合，而秦涵下山之后不久就改了名字为李妙。”

“所以我猜是因为我突然入轮回，导致李妙逃出地府。”

那千年刑期里，巫圣之说过，云川女帝归阴后也入了炼狱，因杀兄弑父、在战场沾染了太多鲜血，刑期要比她久许多。

作为与女帝有过几面之缘，了解女帝与圣女故事的云川国子民，陆归尘也在女帝归阴后问过巫圣之要不要见一面，但被巫圣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