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没来过，但巫圣之一直记着母亲和姑姑墓园的所在地。

当年那场火灾中失踪的人很多，生父是其中之一，未见尸骨便未办丧。

直到母亲身故，姑姑操办丧事，决定给哥哥以衣冠下葬，选墓地时直接买了相邻的两座双人墓，一座给嫂子和哥哥，一座给自己和丈夫。

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用上了。

按照发票上的位置问管理人要了具体路线，巫圣之牵着石白月往里走。

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和鬼魂对上眼，却没想到十分平静，半个鬼影都没见着。

感到她的疑惑，石白月轻声解释：“说明地府巡夜工作做得不错。”

墓园流量不比医院，阴差定点来巡，鲜少会错漏游魂。

“啊？”巫圣之愣住，要早知道是这样，她不必等到现在才来。

手背处传来轻柔触感，是石白月抬起手掌，指腹摸了摸她，安慰似的。

那动作本该有些扭曲，但石白月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得干净圆润，指腹泛着粉，这动作反倒展示了手的美感。

心念微动，握在她手腕的手掌松了松力道，随后顺着惯性，手指落进她手心。

……

！

这完全是没经过思考，身体自发的行为，巫圣之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正想着要先收回手，还是先解释，石白月已经握了上来，五指分开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相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她们的手，本来就是这么长在一起的。

“怎么了？”石白月发现了她的情绪波动，似惊似怒，又似别的，有些复杂，辨别不清。

“就，”巫圣之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额角，“感觉有点热。”

午后艳阳高照，她心绪波动激烈，确实有些热了。

石白月环顾四周，带着她站到树荫下：“那歇一会？”

刚进入阴影之下，一股阴凉的风忽然袭来。

吹得巫圣之毛骨悚然。

“你之前不来也是好的，”石白月握紧她，“就算没有游魂，墓地也是聚阴之地。”

“你的体质在这里容易沾上阴气。”

人如果沾上阴气，更容易招惹鬼魂。

心中生出的后悔霎时散了干净，巫圣之点点头：“那还好没来。”

墓地在最顶上，两人很快到了地方，见到一望无际的江水时，一段落灰的记忆在脑海浮现。

“我想起来了……”她叹息，“姑姑说过，就因为这里风景好才买的。”

“挺贵的，花了不少钱呢。”

江水滔滔，送来一阵一阵轻柔又温热的夏风。

墓地旁的常青树长得茂盛，为她们遮住了头顶热烈的阳光。

两人靠得近，夏风吹起石白月的长发，几根发丝拂过巫圣之肩膀。

轻微的痒让巫圣之低下头，目光扫过肩头飘舞的发丝，又落在地面摇晃的斑驳光影上。

蓦地，她想起生灵道来。

姑姑生前受过精神重创，或许，已经成为生灵道中的一员。

一滴水，一片叶，一棵树——

或是，一缕风。

巫圣之不禁抬手，夏风顺着她的指缝拂过，安静又温柔。

“如果有缘，希望还能和她们做家人。”

石白月静静站在一旁，看斑驳阳光在她身上温柔摇晃，感受她此刻的平和与柔软，默默记下她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