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所有感官在一瞬间停滞，又汹涌地反扑，心跳、血液、体温都燃烧起来，滚烫又剧烈地，导致语言功能失灵。

巫圣之羞愤无比，跺了跺脚就要往下走，又被地上树枝绊了个趔趄。

差点歪倒在地的身体被石白月及时伸手揽住：“小心些。”

石白月带着她重新站好，也带回了她失灵的语言功能。

巫圣之抬手推开石白月，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她双手紧握成拳，生气地问：“你干什么？！”

石白月怔在原地，两眼写满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巫圣之此刻情绪浓烈，哪怕不触碰，也能清晰分辨——

她生气了。

原因在这瞬间变得不重要，石白月立刻开口：“对不起，我错了。”

巫圣之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下身上躁动的情绪。

她抬眼看向石白月，看到那双眼里的无措和紧张，心里的几分怒气神奇地跑了大半。

可刚才那个亲吻……

还有……

她头疼又羞恼，张口便问：“你错哪了？”

石白月眼睛亮了亮，想起两人的约法三章：“我违反约定，在非必要情况下，没有经得你同意，擅自触碰你。”

她神色认真，口吻真诚，巫圣之更头疼了。

可心里的愤怒已经跑了干净，只剩羞耻，和几分被压抑的雀跃。

“所以，”她咬牙，“在泉子村的时候，你是——”

她顿了顿，“亲吻我”三个字实在说不出口，于是换了个措辞：“像刚刚那样，给我传递力量的？”

“嗯！”石白月点头，眉心微蹙，像是想起当时情景，“陆归尘说是反噬，当时你七窍流血，很危险。”

巫圣之七窍流血、意识全无的画面在脑海清晰涌现，石白月心中再度涌起那股无法呼吸的感觉，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心口。

“圣之，”她轻声说，“当时，我很害怕。”

“但幸好，我找到了办法。”

石白月没有五感，不识情欲，情绪总是浅淡的，但巫圣之此刻却看到了后怕和担忧，还有庆幸。

肉眼可见，清晰无比。

让她心惊，也心动。

心中涌上酸楚，还有一点点甜意。

白骨噬心阵破后她便失去意识，醒来后直接到了子夜，这时间很长，足够说明她当时情况多危险。

也足够说明，当时石白月在多努力地救她。

虽然方式——

巫圣之闭了闭眼。

怪不得做春丨梦，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羞耻涌上，血液涌动起来，滚烫热意再度攀上脸侧，在凌晨山间的凉风里，她打了个冷颤。

“冷吗？”石白月挪动位置，替她挡住风向。

巫圣之愣怔：“你真是……”

察觉她外放的情绪已经消退，石白月松了口气：“圣之，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违反约定，你惩罚我吧。”

……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惩罚”指的什么，巫圣之捂脸，有气无力地摆手。

“没想好，欠着吧。”

说完抬起手电筒要继续下山，却察觉到衣袖袖口被拽了两下。

她只能回头，看见那双眼里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石白月问，“你原谅我了吗？”

夜色里，巫圣之无声长叹。

她隐隐觉得，她完了。

她好像，拿石白月没有办法。

明明未经同意被亲吻，被……的是她，可她没有任何理由责怪石白月。

因为石白月全心全意，只为救她。

甚至可以说，是石白月牺牲了自己的吻，只为救她。

而石白月没有五感，不识情欲，认知如同人类小孩。

巫圣之捂脸。

真的完蛋了！

怎么好像，她才是坏人？！